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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可在鬧鐘的催促下醒了過來,她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租的房子年久失修,天花板上還殘留著水漬,墻皮也有脫落的跡象。
空氣中彌漫著昨晚吃的麻辣燙的味道,對剛醒來的人而言有些刺鼻,她艱難地掀開被子起床,坐在床沿按照慣例發了幾分鐘的呆,似乎這樣才能接受又要上班了的事實。
可是今天她有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好像她不應該面對這種事實,她應該生活在更加溫馨舒適的環境里——至少她對“上班”、不對,“工作”這件事不該如此抗拒。
雖然懷有滿心疑惑,但是安可可也只能無奈地起床去上班,匆匆出門后,迎面而來便是呼嘯的冷風,安可可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今天她的感覺確實不對勁,走在馬路上,看著身旁經過的電動車、自行車和轎車,她都覺得新奇,更不用說電梯扶手、地鐵了。
她難道脫離了很久的現代社會嗎?用手機付款的時候,安可可都有點兒不習慣,又什么都想不起來,最后只能歸結于自己睡懵了。
她拎著買的包子豆漿上了早高峰的地鐵,到了公司才把早餐拿出來,幾分鐘內吃完喝完,就投身于今天的工作,對著電腦揍了一天的鍵盤,眼看著華燈初上,才從屏幕前抬起頭,揉揉有些發脹的額頭,習慣性地張開嘴。
又頓住。
她想說什么?想叫誰的名字?
叫誰呢?她一個孤兒,離開孤兒院后就獨來獨往慣了,頂多是過年時回孤兒院,捐一點錢、拜訪曾經的老師,也沒有什么興趣愛好,只想著趁年輕多攢點錢,早早辭職去小城市安閑養老。
這種時候,她想要找誰呢?
安可可搖了搖頭,收拾好挎包,關掉電腦起身,離開公司準備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晚間特價。
等她拎著一袋東西上了地鐵,難得有個空位可以坐下,安可可還挺高興,只是坐下后不久,旁邊坐著的男人,雙腿就越岔越開,幾乎要貼到安可可的腿上。
安可可避了幾次,對方反而得寸進尺,明擺著的惡意,讓安可可皺緊了眉。
正當她準備從包里拿出平時用的粉刺針,借著包的掩護往對方腿上扎,男人突然像是屁股底下被裝了彈簧,猛地跳了起來。
男人一臉驚恐地左看右看,周圍的人們都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更別提剛才他面前是個五大叁粗的花臂男,在男人跳起來時,花臂男被撞到了胳膊,頓時不爽地罵道:“你有病吧!”
男人本來不服氣地想要反駁,看見花臂男胳膊上張牙舞爪的紋身,又訥訥地閉上了嘴,想坐回位置上。
這回就更不得了了,他的屁股剛挨上座椅的邊,就“嗷”的一聲捂著屁股,再次跳了起來,又驚又恐地瞪著座椅,仿佛那上面長了一條毒蛇。
花臂男這次又被撞了,而且撞得不輕,頓時火了,揪住男人的衣領就是一頓好罵,旁邊的人也迅速退開,生怕被牽扯到紛亂中,不過還有不少人偷偷拿出手機拍視頻看熱鬧。
安可可要下的站到了,她也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溜下了地鐵,等離開車站,接觸到夜晚的涼風,她才重重地呼了口氣。
雖然那個男人的行為舉止很奇怪,但是,她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發生了什么,偏偏真要去想,又什么都想不到。
她輕輕甩了甩頭,拎著袋子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簡單對付了晚飯,便按照往日的習慣躺在床上刷手機。
只是往日那些一個個滑下去的視頻,今天卻是怎么也看不進腦子里,反倒是越發煩躁起來。
安可可索性關了手機丟到一邊,閉著眼睛仰躺在床上。
她并不是遲鈍的人,不如說獨自生活至今,她時常保持著敏銳,只是她不在乎大多數事物,也就無所謂會有怎樣的變化。
可是現在不是,她已經被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折騰了一天,十分煩躁。
安可可睜開眼,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爬上了窗臺。
夜晚的風很冷,她住的小區也比較老了,小區內的路燈壞了好幾個,剩下的路燈雖然還亮著,光線也很昏暗,在夜里看著影影綽綽如同鬼魅。
她扶著窗框,夜風將她額角的頭發吹到腦后,不過也有幾根散落的發絲,搭在了她的臉上,弄得她臉上癢癢的。
安可可松開一只扶著窗框的手,轉而將臉上的發絲撥開,或許是腳下的窗框太窄,她重心不穩,身體也跟著晃了下。
下一個瞬間,柔軟又堅韌的觸手纏上了她的腰,驚慌似的將她的身體牢牢穩住。
安可可迅速放下手,抓緊了腰上的觸手。
記憶像是深海中的泡沫,從幽暗的海底一路上升,終于在明亮的海面上綻開透明的水花。
“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