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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望向窗戶,隔著窗簾透進來的晨光熹微,還沒有完全天亮。
霍爾德不在宿舍里,勝利之日的慶典即將到來,他本就決定要在這次的戰(zhàn)法之血取得優(yōu)秀的名次,讓安可可見識他的強大,在得知巴爾的出現(xiàn)后,更加焦慮起來,對自己的訓練也更加嚴格。
如果是以前,看到霍爾德這么有上進心,亞瑟絕對會感到欣慰,現(xiàn)在心情卻異常復雜。
當初選擇對安可可施加符文,到底是對還是錯……不,糾結(jié)這種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沒有任何意義。
他也不覺得這是錯事,至少如果不是這樣,他怎么能和安可可……
亞瑟猛地止住了想法。
他睡不下去,索性起床坐到桌前,準備看點書。
只是他剛翻開一本書,一個信封就從書本里掉了出來。
封口的蠟印上,是貝德福德的家徽。
是茱莉亞·貝德福德公爵千金送來的情書吧?亞瑟想著,雖然不知道是她自己放進來的,還是別人幫他放進來的,但是自己的書籍被別人悄無聲息地動過,亞瑟還是有一瞬間的不悅。
只是這些不悅很快也消散了,理由很簡單,他沒有不悅的資格。
拜他倫王國的公爵千金看中了他,還主動示好,怎么想都是絕好的機會。
換作以前,他也樂意奉陪,雖然茱莉亞公爵千金不可能嫁入安蒂拜茨這樣的小國,他也不可能拋下國家和民眾,入贅貝德福德公爵家,但是在學院期間,他完全能借助公爵家的勢力,獲得一些支持和幫助。
現(xiàn)在他卻生不出半點興趣。
光是安可可的事就足夠他頭疼,他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和精力用在應付茱莉亞的好意上。
只是出于貴族的禮節(jié),他也不能直接燒點信封,姑且是拆開查看了一下內(nèi)容。
如他所想,是關于復興之花時的共舞邀請。
茱莉亞是去年復興之花上選出來的花之女士,而亞瑟是花之男士,雖然不是什么慣例,但是每年活動開場時的共舞,確實有很多次是由去年的花之男士與花之女士負責充當表率。
其實這應該亞瑟主動提出,畢竟以他們的貴族身份,要提前準備相稱的服裝,妝容和飾品的選擇也有講究。
可之前亞瑟都在忙著準備,回來后又為安可可的事費神,根本沒空管什么共舞,才會變成茱莉亞主動提出。
不想和茱莉亞共舞——這個想法清晰地出現(xiàn)在亞瑟的腦海里,至于理由,他沒有考慮。
他將信紙塞回信封,又隨手放到一邊,安靜地看起了書,直到敲門聲響起,他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早上。
安可可帶著早飯走了進來——為了避免被發(fā)現(xiàn)異常,她還在普通地扮演著女仆。
只是她逐漸減少了在學生宿舍的留宿,好在亞瑟和霍爾德忙著勝利之日的事,也沒察覺到這點。
“霍爾德不在嗎?”安可可看了一圈。
“他昨晚去城外訓練,應該是就在外面休息了。”亞瑟將裝著早餐的籃子接過來,又將桌上的其他東西推到一邊,空出位置好放下籃子。
只是這么一動,原本就放在桌子邊緣的信封,頓時輕飄飄地落了下來,還正好飄到了安可可的腳前。
“這是什么?”安可可撿了起來。
她也就是順口一問,亞瑟卻繃緊了神經(jīng),不假思索地說道:“是關于復興之花時共舞的邀請,不過我已經(jīng)打算回信拒絕了。”
安可可并不認識貝德福德的家徽,不過她知道亞瑟有多受歡迎,所以聽到亞瑟這么說,她只是“哦”了一聲。
亞瑟見她把信封放回桌上,沒有關注,悄然松了口氣,又鬼使神差地開口道:“我給你定做了一件禮裙。”
“什么?”安可可詫異地看著亞瑟。
“你根本就沒有可以在慶典上穿的裙子吧?如果在慶典上還穿著女仆裝或者平時的衣服,可是會很破壞氣氛的。”亞瑟說道。
安可可想著,如果不是清楚亞瑟就是破壞她和巴爾重逢的罪魁禍首之一,他可真是一個不錯的雇主。
她露出一個淺笑:“那就謝謝亞瑟殿下的禮裙了。”
有新衣服也好,要是能穿著漂亮的禮裙,讓巴爾看看就更好了。
亞瑟也跟著彎起嘴角,他下意識想說什么,又猛地閉上嘴,好在安可可這會兒已經(jīng)去拉開窗簾了,并沒有注意到亞瑟的異常。
他想說什么?亞瑟的表情難得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剛剛想對安可可說什么?
他想說“你要和我跳一曲嗎”!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對安可可說出這種話,連公爵千金他都打算拒絕,為什么要選擇安可可!
亞瑟閉了閉眼睛,大概是沒有休息好,又正好被茱莉亞的信勾起了這個想法,本來就沒有規(guī)定必須跳舞,他只要做好給今年的花之男士贈送胸花的工作就可以了。
他再一次將心中泛起的某個念頭狠狠地壓了下去,拒絕面對,也拒絕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