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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高等學院的開學日正式到來,不過開學儀式之類的東西和安可可沒半點關系,她要做的就是每天往返于傭人宿舍和學生宿舍之間,幫亞瑟和霍爾德處理一些日常瑣事。
霍爾德到底是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地來了學院,還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雖說學院里各個種族都有,但龍族依然極為少見,強悍的肉體加上龍族特有的龍語魔法,讓龍族根本沒必要接受系統性的學習,光是“野蠻發育”就足夠強大。
安蒂拜茨作為一個小國家,能夠在大陸上擁有一定知名度,也是得益于龍族盟友的身份,眼下真正的龍族出現在學院里,自然引發了眾人的關注。
亞瑟身為霍爾德的盟友,一時之間也多了不少來攀談交好的人。之前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他和龍族簽訂了同盟契約,只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是另一回事,尤其是看到亞瑟和霍爾德相處融洽后,更是拉高了對亞瑟的評價。
連帶著安可可這個不起眼的女傭,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關注。
這一關注就造成麻煩了。
安可可趴在灌木叢后,屏住呼吸,有幾根草葉戳到了她的臉上,又刺又癢,她也只能忍著。
眼看著那些穿著低跟小皮鞋的腳在灌木叢外晃動離開,好一會兒也不見返回,確定沒有被人發現,安可可才長出一口氣,慢吞吞地從灌木叢后面爬起來。
“你躲這兒干嘛?”突然響起的男聲嚇得安可可一個激靈繃直了脊背,好在她很快意識到了這是霍爾德的聲音。
她連忙轉過頭,從灌木叢里跳出來,拽著霍爾德的胳膊躲到不起眼的角落里,豎起食指在唇前,連著“噓”了好幾下,壓低聲音說道:“你小聲點!我這不是在躲著人嗎?”
霍爾德看她還緊緊抓著自己的胳膊,心情就很好:“躲誰啊?”
“躲亞瑟的那群粉絲……我是說,擁躉,呃,就是狂熱地喜歡他的那群人。”安可可連著報了兩個詞,看霍爾德都沒聽懂,趕緊換了個直白的說法。
這回霍爾德聽懂了,他顯然也知道那群喜歡亞瑟的女孩子有多瘋狂:“她們找你做什么?”
安可可苦著臉:“以前亞瑟殿下的護衛和侍從都是男性,我是至今以來唯一的女性,她們要么就是懷疑我和亞瑟殿下有什么關系,要么就是想著收買我,提供亞瑟殿下的情報或者幫忙送東西。”
先不說后一種打算,前者也不算有錯,霍爾德想著,安可可確實和他還有亞瑟有極為親密的肉體關系。
光是看霍爾德的表情,安可可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也沒辯解,在她的想法里,他們只是單純的互利關系——她從亞瑟和霍爾德身上獲取精液,而亞瑟借助她誘使霍爾德來上學。
這么盤算下來,雖然霍爾德獲得了肉體上的快感,但是他付出的好意確實更多些——畢竟安可可覺得,身為龍族的霍爾德完全能找到比她更合適的炮友。
她繼續說道:“我不想被誤會,而且能獲得你們的幫助,我已經很感謝了,不能給你們添麻煩,所以先躲著她們吧,只要過了這陣子,她們看我這么安分,應該就不會再找我了。”
霍爾德下意識說道:“也不麻煩……”
安可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當霍爾德是好心,對著他又笑了笑:“不說啦,我一上午躲來躲去,身上都是灰,去你們宿舍洗個澡啦。”
霍爾德想和她多說兩句話,可他本來就是在課間休息時過來搭話,眼下集合的哨聲已經響了起來。想想近身格斗課那個啰嗦的文思特老師,霍爾德只能無奈地告別了安可可。
這會兒還是上課時間,宿舍樓里沒什么學生,有魔法結界在,這兒不需要保安,宿管——或者說生活指導老師也有專門的辦公室,所以灰頭土臉的安可可在進入宿舍時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宿舍樓有單人間,但是以安蒂拜茨的實力,用單人間有些顯眼,霍爾德倒是可以住單人間,不過考慮到自家兄弟,他很義氣地選擇了和亞瑟同住。
安可可在認證身份打開房門時,不由得想了下:搞不好那群女生里會有人想借助她混進亞瑟的宿舍里,投懷送抱什么的……
她甩了甩頭,為自己腦子里的廢料懺悔幾秒,脫掉衣服,放進臟衣籃里,這才走進浴室洗澡。
中央高等學院就是這點好,其他地方研制魔導具基本上都是為了戰斗,學院卻會應用在生活領域,浴室里有類似熱水器的魔導具,哪怕安可可沒有魔力,也可以通過預先儲存的魔力來使用。
她簡單把身體淋濕,關掉水龍頭正要抹肥皂,突然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咦,亞瑟還是霍爾德?這么早就回來了?安可可正要出聲提醒對方自己在浴室里,就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直奔浴室而來。
浴室的大門被猛地打開,安可可迅速拽過一條毛巾擋住身體,隨即和亞瑟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大概是因為有了心理準備,安可可沒怎么驚慌,反倒注意到亞瑟的臉色異常難看,他的右手垂在身側的姿勢也很不自然。
看到安可可,亞瑟顯然也很意外,只是身體上的疼痛容不得他多想,他牙關緊咬,嗓音沙啞地低喝道:“出去!”
他習慣性地抬起右手想要往外指,只是抬起手的瞬間,那股鉆心的疼痛感又從手掌迅速傳遍全身。畢竟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神經一放松,亞瑟的忍耐力也徹底告罄,身子一歪便往下倒去。
“亞瑟殿下!”安可可連忙伸手扶住他,都顧不得毛巾掉到地上了,“你怎么了?”
整個人撲進皮膚上還掛著水珠的女性懷里,這場景要多曖昧有多曖昧,然而對此時的亞瑟來說,根本沒空關注這些。
一想到自己如此丟臉的模樣暴露在他瞧不起的安可可面前,再加上難以忍受的疼痛,亞瑟的情緒都有些失控:“滾開!”
被兇了的安可可一點兒沒覺得委屈,不如說她還挺習慣的——當年精靈王子伊修斯剛撿到她的時候,也經常這么兇她,嫌她多余又礙事,也就是在她幫忙解了伊妲蛇毒后,對她的態度才有所好轉。
所以現在亞瑟這句話,對安可可來說殺傷力約等于零。
她也不管亞瑟的表情,只是自顧自地托起他的右手,看清楚手部的情況后,安可可不由得挑起了眉。
喲,這不是老熟“人”嘛。
右手被拉動,疼痛再次摧殘起亞瑟的理智,他艱難地喘息著,額頭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不等他再說什么,安可可扶著他靠墻坐下,接著跑出了浴室,沒過幾秒又跑了回來,跪坐在他面前。
眼前閃過了锃亮的寒光,亞瑟勉強看清安可可手里拿著的東西后,驟然警惕起來:“你——”
下一秒,銳利的刀尖直直地破開白皙溫熱的皮膚,迸濺出鮮艷的血花。
安可可將小刀丟開,重新托起亞瑟的右手,將他的掌心按在自己鮮血淋漓的胸口上,耐心說道:“亞瑟殿下,放松點,讓它出來。”
手掌觸碰到的皮膚,帶著鮮血特有的粘膩感,亞瑟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然而,纏繞在他的手掌上、扭曲著想要往更深處鉆的那根觸須,在接觸到安可可的血液的瞬間,便像是嘗到了什么至高無上的美味一般,慢慢地蠕動著,從亞瑟的手掌里退了出來,貪婪地汲取著安可可傷口處流淌而出的鮮血,往她的血肉里鉆去。
安可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根細長的觸須,確定它完全離開了亞瑟的手掌,便果斷甩開亞瑟的手,同時趁著觸須還沒完全鉆進體內,硬生生拽住觸須撕開。
傷口變得更加猙獰,大股的血液涌了出來,流得安可可的胸口、腹部、腿上,到處都是。
安可可攥著那根觸須,對著亞瑟晃了晃:“亞瑟殿下,你會火系魔法和治療魔法吧?能把這個燒掉、再治療一下我的傷口嗎?”
亞瑟怔怔地看著她,緩緩回過神來:“……馬上。”
這種程度的魔法,亞瑟甚至不需要念咒語,他只是揮了下手,根須便被火苗點燃。
安可可趕緊松手,眼看著落在地上的觸須被焚燒殆盡,才松了口氣。她的胸口也跟著一暖,乳白色的光芒緩緩滲進傷口里,破損的皮肉也迅速恢復原狀。
亞瑟收回了施展治療魔法的手,眼神復雜地看著地上的灰燼:“你知道這是什么?”
“嗯,拉芙花的枝干,從大小來看,應該只是一小截分枝,只是在吸血后長出了根須。”安可可回答道。
這玩意她怎么可能不熟,曾經在她體內扎根生長了一百年的東西,搞得她現在都能面不改色地捅自己心口了。
話又說回來,她懷疑自己的痛覺出毛病了,這一刀扎下去完全不痛,在魔界的時候好歹還會疼一下,平時的痛覺也沒問題,還是說,超過她承受程度的痛感都感知不到?
安可可還在琢磨,亞瑟則是繼續問道:“你怎么知道這樣能把它引出來?”
她回答道:“拉芙花最喜歡的是心頭血,一旦進入人體就會往心臟處鉆。既然如此,比起亞瑟殿下手上的血,肯定是我心口位置的血對它來說更有吸引力。”
安可可聳了聳肩:“這不就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