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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前進之前的心平氣和再一次破功,他左看右看,拿起一旁放在柜子上的雞毛撣子,拉下小胖子的褲子把他摁在床上,又是一頓痛揍。
“嗚嗚嗚——”
小胖子太委屈了,怎么又是他挨打呀。
小丑寶滿意了,抻著腦袋嘬著奶嘴,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用小胖子挨打的畫面配奶。
看著這一幕,宋辰心里有種不詳的預感。
別以為他這個親爹不知道她的霸道脾氣,壓根不可能跟別的孩子分享她的奶瓶,平時梅子給她喂奶的時候,她喝著一個占著一個,好像別人會搶她口糧似的(丑寶歪頭:你不會嗎?)。
也就是她不愛哭鬧,逢人就笑,加上長著一張很具欺騙性的漂亮臉蛋,讓別人都覺得她是一個讓人甜到心里去的小娃娃。
宋辰心里咯噔一下,他這閨女,怎么也不像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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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趙雪茹和丈夫躺在床上。
平日里老大和婆婆睡,兩個還沒斷奶的小兒子睡在他們屋里,方便半夜喂奶。
但是今天破天荒的,丈夫讓婆婆把兒子抱走了,說是等會兒再去抱回來。
趙雪茹意識到,丈夫應該有什么話想說,所以特地支走兩個隨時都可能會哭鬧的孩子。
有些話準備說出口的時候很難以啟齒,可真的說出一個開頭后,后面的話一股腦兒就會跟著一塊蹦出來。
其實坦誠一些,沒有那么困難。
趙雪茹聽著丈夫剖析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心路歷程,眼淚嘩嘩就流下來了。
聽到丈夫說以前總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在這個家里付出特別多,甚至還覺得她在家是享福的心態(tài)時,趙雪茹先是生氣難過,但很快就平靜下來。
因為她曾經的心態(tài)也不對。
現在她代替丈夫去軋鋼廠上班也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工人的工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即便她在看似最清閑,油水最豐厚的后勤處。
趙雪茹從來沒想過只有區(qū)區(qū)十幾個人的辦公室都那么復雜,誰是主任那一派的,誰和副主任要好,誰家有個親戚在xx單位,誰脾氣火爆,一句話沒說對就能對你撩爪子……
趙雪茹原以為自己的初中學歷并不算低,可辦公室里基本上都是高中生和中專生,面對以前從來沒有處理過的工作,手忙腳亂之余,她還充滿了對自己能力的懷疑。
每天她都要花很多很多時間學習,還得分心思在辦公室的人際關系上,因為他們中絕大多數人她都得罪不起。
她看似只是在白天上班,可晚上回到家,想著今天沒完成的工作,想著明天又要應付的麻煩的同事,她只覺得心力交瘁。
趙雪茹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她總是抱怨丈夫不如宋辰體貼,總想著他為什么不能抽出一點時間哄哄自己,其實他每天在工廠刻苦鉆研技術,晚上還要聽她絮絮叨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他幫忙斷她和她媽之間的官司,他應該也覺得很累很累。
曾經他們都抱怨對方不夠好,可現在互換了位置,才突然理解,其實在一個家庭里,每一個角色都很不容易。
繼徐前進之后,趙雪茹也說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這一晚上,房間里的燈都沒有熄滅過……
徐前進終于從家里出來了,現在他會在院子里帶孩子玩耍,會像以前那樣和院子里的人聊天說話。
一大媽他們私底下都說,徐家這個兒子,這次是真的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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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白鐵剛坐在輪椅上,用手推著輪子往外滑。
院子里正聚在一塊聊天的幾位長輩,他都跟沒看見似的,招呼都不打一句。
這些年他身體越來越差了,多走會兒路都喘得慌,白寡婦不知道從哪里給他弄來了一輛舊輪椅,拿去修車鋪修理一番后勉強也能使用。
“白家算是真的不行了?!?
看著白鐵剛離開的背影,一大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感慨著。
白寡婦現在還沒打消讓白鐵剛娶個媳婦,給她生一個大胖孫子的想法,可白鐵剛現在這身體,真的還能讓女人懷上嗎?
按照一大媽他們的想法,白家現在這樣,純粹就是母子倆自己作出來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條件,還對女方挑三揀四,但凡腦袋清醒一些,幾年前就給白鐵剛娶上媳婦,沒準現在早就抱上孫子孫女了。
現在倒好,幾年前看不上帶著孩子的寡婦,現在還求著另一個帶著更多孩子的寡婦嫁過來。
“白寡婦也是想不開,照我說,就鐵剛這身體,她還不如直接把老白留下的工作給賣了,換筆錢,母子倆吃點好的,鐵剛那小子……白寡婦手里也能剩下點錢養(yǎng)老?!?
未盡之意,是覺得白鐵剛可能活不了幾年了。
現在娶個寡婦進來,把工作讓給她,如果白鐵剛死了那寡婦還沒懷上白家的孩子,到時候白寡婦恐怕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她一個半條腿踩進棺材的老太太,怎么對付年輕力壯,還帶著幾個半大孩子的兒媳婦呢。
不過大家背地里嘀咕,卻從來沒當著白寡婦的面這么說過。
這些年白寡婦母子倆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看人的眼神都讓人覺得瘆得慌。
明明大伙兒給他們捐了不少錢不少糧,可他們母子倆看著他們的表情卻像是在怨恨他們給的還不夠多一樣。
雖然幫他們母子的一部分人確實也是想借著這個行為刷一點好名聲,動機不太純,可東西實打實給了,白家母子也確實得到幫助了呀,怎么幫人還幫出錯來了。
他們又不賤,人家不但不感激你還恨你給的不夠多,這種情況下,接濟白家母子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少了。
白鐵剛一邊咒罵著院子里的那些人,一邊艱難推動著許久沒上油的輪子,廢了好大功夫才來到約定好的公園。
那個和他相看的寡婦,這會兒已經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