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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你,他立刻直起了腰背,下意識就想向你走開,熟稔的態度讓你心頭涌起陣陣暖意,差點都要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可他只是禮貌地停在三步之外,靦腆地沖你笑著。
他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樣,還特意換上了正裝,格外地正式。
想到可能讓他如此重視的原因,你臉上的笑都僵硬了起來。
“蕭老師,你的模特今天在嗎?我想看看她的真人,再看看你畫得像不像。”
這樣的話或許會惹惱許多藝術家,可對于蕭斐來說卻是一個合理的要求,畢竟他從來不會拒絕你在畫室里提出的請求,在今天之前,你也沒有干過更過分的……
……安裝隱形攝像頭不算。
蕭斐溫和得好像沒有一點鋒芒,有時候你都懷疑這樣的人是怎么創造出那些作品的,可事實就是,他本人與作品反差實在太大。
哪怕是你的要求讓他聽了之后有些遲疑,也只是叫他猶豫了幾秒,隨即向著里間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當然可以了,她就在里面。”
清冽的嗓音縈繞在你耳畔,閉上眼都能想想出他微微笑著的模樣。
恭敬不如從命。既然這樣順利,你也沒有理由拖延。
你還從來沒進過里面的房間。
畫室外層是展覽廳和作畫的空間,再里面應該就是他的休息區域了。只不過里面一直大門緊閉,而且蕭斐幾乎不進入那里,你才一直沒有在意過那里的空間。
現在看起來,是障眼法。藏一個大活人在里面,實在太過容易了。
你就跟在他身后走著,看著隨著步伐邁進飄搖晃動的衣擺,腳步輕快的家伙似乎少了幾分拘謹,像是要拆開生日禮物的孩童,將焦急隱藏在平靜下。
直到,那扇門被推開,里面一片漆黑。
敞開的門縫透過幾分亮光來,勉強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有沙發,茶幾,似乎是個會客廳的模樣。
“她在里面,要打個招呼嗎?”
房間的主人站在門邊,禮貌地向你詢問著,似乎只要你說個不字,他就會立刻帶你離開這個無聊的地方。
你怎么會放棄。
即將得逞的激動混在真切的笑容里,讓你看起來面色都更加紅潤了些。光亮跟在你的身后,任你走進黑暗中打量著這間屋子。
難以言說的詭異感覺在全身蔓延,可你已經沒有時間思考,只覺得已經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
于是摸著黑,向那坐在沙發上的人影走去,手里緊緊捏著的,依舊是那黃色的符紙。
那個女人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沒有一點聲音,甚至聽見聲響也不曾有反應。怪異的氛圍讓你察覺到了些不妥,卻還是繼續上前
藝術家,總有些奇怪的癖好。蕭斐已經算正常了。
可越走近,恍惚間你卻越覺得那人的身形和你竟然有點像,已經是激動到出現了錯覺嗎。
甚至來不及先裝模作樣打聲招呼,你回想著那神棍的話,拿著符紙的手直接拍向了女人的后背。
非常成功。甚至沒有一絲掙扎。
那個人安靜得有些不像話了。
可更讓你渾身發顫的是,在被你貼上符紙的位置,原本就已經有一張非常相似的符紙。
而你,似乎被施了什么法術定在了原地一樣,無法動彈,只能眼看著門外的身影一步步向你靠近。
你日思夜想的人,站在了你身邊,用著你垂涎不已的溫柔眼神看向你,微涼的手掌貼著你的臉頰,眼中的繾綣有如實質,甚至……有些黏膩得讓你害怕。
“別怕,這是我們共同的愿望啊。”
他掰過你的臉,讓你看向那具你原本想要占有的身體,掀開遮住了面容的長發,沒有五官的臉,和你先前在畫作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冰冷的軀體,無一不是非生命體的象征。
“這是為你準備的禮物,只是現在我還是覺得,有血有肉的身體更加溫暖,你的意見呢?”
那個神棍不是騙子。
你親身經歷過后才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的符紙也不是糊弄人的。
至于蕭斐為什么也有一張,畢竟兩張迭加一起的力量正好能夠控制你身體的行動,很難不將這件事與他聯系在一起。
蕭斐也毫不避諱,直言這就是他的計劃之一。
“我等了你一整天。”
他挽住你的手臂,耷拉著腦袋靠在你肩上悶悶地說著,語氣還有幾分委屈。
于是你這才明白,這份邀請是專門為了你發出。
也是為了引誘你上鉤的一環。
“我當然知曉你的愛意,被你注視著,愛慕著,是我的榮幸。”
是克制的輕吻,落在你的手背,可指尖傳來的顫抖,卻暴露了同樣被他壓制著的情緒。
你太明白這種感覺了。
獵物即將到手時的興奮與顫栗。
只是從頭到尾,原來真正的獵物是你。
這對你來說不是什么不能夠接受的事情,甚至于,是一種幸福。沒什么比你愛著的人也對你抱有同樣的感情更讓人感到幸福了。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呢,理由又是什么。
你有些沒法說服自己。或許這只是你嫉妒到瘋癲產生的幻覺。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這里的每一幅畫,都因你而誕生。”
那樣直白又真切的喜愛,讓他注意到了你。隨后一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縱容你進行著這場貓鼠相斗的游戲,將你帶到他設定好的路線上去。
無數次你自以為是隱蔽的窺探,何嘗又不是他躲在暗處,躲在那副良善美好的皮囊里注視著你呢。
你太了解他,他也認定了你。
他享受著這種感覺,等待你撲進他懷里的那刻,可以將他的偽裝都戳破,讓所謂的羞澀愛意無處可藏。
一定是美夢。
無數次出現在你夢中的面容在你眼前放大無數倍,直到你聽不見任何聲音,除了彼此的呼吸與心跳聲。
藝術家也會為了自己的繆斯變成沒有理智的瘋子,哪怕弄臟了平時被他視為珍寶的畫作也沒關系。
你幾乎迷亂在這份驚喜中,更不用說看見那副本該讓你介意厭惡的新作被揭下了幕布時,畫作上的人卻是你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