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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繾綣黏膩、細語呢喃的態勢一出,莊夫人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只瞥了一眼身側羞意滿滿的女兒,只空嘆了一聲。
齊衡玉我行我素,也不管旁人的目光,一徑牽著婉竹的手往蓮心院走去,自始至終,他的眼中都仿佛只能容下婉竹一人。
莊夫人與莊小姐難以維持臉上的笑意,還是齊老太太說了些場面話才囫圇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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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兩月之久,蓮心院的各處卻還是透露著勃勃的生氣。
奶娘們回到了熟悉的院落,也不必所在車廂里束手束腳地難以行動,一行人燒火煎藥,忙的不亦樂乎。
齊衡玉知曉婉竹是因如清誤吞下彈珠才被迫回京,心里說不清是高興多些還是擔憂多些。
這兩個月里,他被思念奪舍,活在這世上的齊衡玉仿佛只剩下了一身軀殼。
如今再見到妻女,方覺得流淌在骨髓里的血肉重又涌動了起來。
婉竹瞥了一眼笑意滿懷的齊衡玉,心里說不清是何等滋味,她有心想問一問莊小姐的事,可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若是開口問了,便顯得她格外在意。若說一點在意都沒有,那便是十足十的謊話。
齊衡玉娶進門的繼室性子如何、家世如何,事關到她與如清、如凈未來的處境。
且明明齊衡玉向她允諾過扶正一說,縱然婉竹不敢把這句話當真,可此刻心里還是免不了彌漫著些失落。
這世上最人娘親的,有哪個愿意自己的子女喚自己“姨娘”,卻要喚別的女人母親?
婉竹斂下蒲扇般的睫羽,將杏眸里的落寞偷偷藏起,只與齊衡玉說:“如清貪玩,也不知會不會對她將來的身子造成什么影響。”
齊衡玉見狀便也只能柔聲安慰婉竹幾句,責備了丫鬟們不好好看顧如清,略等了半個多時辰,魯太醫才提著藥箱趕來了蓮心院。
他仔細地替如清看診了一番,替她按了按肚子,見如清沒有覺出半分痛意后,便道:“老夫給小姐配一副藥,若是順利些,兩劑藥下去便會把那彈珠排出來。”
如今御醫對開腹一術的技藝掌握的并不熟練,且如清年歲尚小,這彈珠也不曾對她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影響,開腹實在是得不償失。
魯太醫篤定的話語終于是讓婉竹這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下來。
兩劑藥下去,齊衡玉與婉竹則寸步不離地守著如清,一是怕她不肯喝這濃稠無比的苦藥,二也是要瞧一瞧魯太醫的方子能不能奏效。
奶娘們也是高懸著一顆心,等如清當真排出了體內的那一顆土彈珠后,才稍稍放下了些心。
魯太醫也松了口氣,與婉竹說笑道:“民間時常有頑皮的孩子會吞食些小玩意兒,有人排的出來,有人排不出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婉竹點點頭,謝過魯太醫的診治,讓丫鬟們奉上診金,將太醫送出了蓮心院。
如清和如凈的事交代妥當了,齊衡玉便立時揮退了在正屋里伺候的丫鬟和婆子們,也不等婉竹開口,便不管不顧地湊了上去。
許是因曠了兩月的緣故,這一回的齊衡玉又兇又急,折騰了許久才肯放過婉竹。
婉竹心里賭著一口氣,板著臉不肯讓齊衡玉吻她,齊衡玉只當是婉竹在生他一意孤行地讓婉竹去江南避禍的氣。
齊衡玉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告訴她京城里的局勢,康平王的心機深沉,以及陛下的多疑猜忌,他沉淪其中,百般掙扎也不過是為了求一條生路而已。
男人饜足之后,話語總是比平日里要更松泛幾分,只見齊衡玉散著烏黑的墨發,小心翼翼地勸哄著婉竹,璨若曜石的眸子里漾著些真摯的情意。
婉竹卻拍開了齊衡玉搭在她裸露肩頭的手掌,翻身朝向里側,只悶悶道:“妾身倦了,要先睡了。”
齊衡玉這兒還是小別勝新婚的喜悅,婉竹那兒卻像是別人兜頭澆下一盆冷水般的泠然。
他愣了一會兒,而后便拘著婉竹的腰肢,將她從床榻里撈了出來,肌膚緊緊相貼,被迫著讓她抬眸凝望著自己。
而后,齊衡玉問:“你不高興。”
婉竹的確是倍覺疲累,又實在是懶怠與齊衡玉掰扯一些莊小姐、李小姐的事,只能囫圇搪塞道:“坐車坐的身子骨各處都疼,又被爺這樣折騰,實在是沒有氣力了。”
這話聽著是合情合理,可齊衡玉卻一點也聽不入耳,只見他傾身上前吻住了婉竹的丹唇,輾轉反側了一番后,眸子里攢動著些揮之不去的欲.念。
“爺這些精力還是留著去折騰新夫人吧。”婉竹掙扎著不肯讓齊衡玉得逞,本只是說了一句氣話。
可她想起自己拆齊衡玉信件時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模樣,以及從燕南調頭回了京城的辛勞。
她以為齊衡玉備受煎熬,誰曾想他竟是在相看別的世家貴女。
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這四五年的光陰里,婉竹似乎是頭一回如此失態,當初被齊衡玉揭破真面目時也不曾如此方寸大亂,此刻卻是心間泛酸,說不清的情緒脹滿了她的五臟六腑。
可她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被別人左右情緒的自己,更討厭左右她情緒的齊衡玉。
她想,齊衡玉這日復一日的寵愛,到底是撬開了她的心門,遠去江南時從關嬤嬤手里拿來了齊衡玉親筆所書的信件,瞥見上頭字字情深的話語。
她的心,不可自抑地為他而動。
縱然婉竹千萬個不愿意承認,可她今日在瞧見莊小姐望向齊衡玉的傾慕眸光時,心里總是酸酸澀澀的提不起勁來。
她的心酸柔一片,面上卻還要作出一副不為齊衡玉所動的模樣。
可齊衡玉并非是蠢人,這一回與婉竹的小別,于他而言是艱難無比的禍事,他不敢去想事敗之后婉竹會有怎樣的結局。
正如康平王所說,一旦事敗,永明帝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與他有關聯的人。
既如此,他便不必大動干戈地送婉竹和如清如凈去江南,倒不如彼此廝守在一塊兒,日子還有幾分盼頭。
且最為讓齊衡玉歡喜的就是婉竹的改變,從生下如凈起婉竹的性子便不似從前那般外柔內剛,而漸漸地磨出了些如水般的柔意。
就仿佛是她的眼里終于納得下他齊衡玉的存在了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