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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勾的婉竹憶起了幼時江南煙雨朦朧的別致景色,只是隨著年歲越長越大,記憶中的江南春景也失去了光彩。
若是能回江南賞玩一番自然是不可多得的美事,可如清尚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嗷嗷待哺的時候,她怎么狠得下心離開他們去江南游玩?
“等如清他們再大些吧。”婉竹如此說道。
兩人立在后山上久了,眼瞧著金澄澄的夕陽余暉漸漸變暗,兩人便緊握著彼此走回了安國寺。
適逢月姨娘領著丫鬟往安國寺門前走去,不欲正好撞見了婉竹和齊衡玉,她的視線牢牢地落在婉竹與齊衡玉交握的那雙手上,嘴角劃過了一抹玩味般的笑意。
眼瞧著月姨娘停下了步子,齊衡玉識趣地走進了雅間,好讓婉竹能與月姨娘相談一番,只是他到底留了個心眼,給容碧和碧白兩個人使了眼色,分明是要她們寸步不離地守著婉竹。
月姨娘倒也不在乎丫鬟們是否在場,她瞧見了婉竹微微隆起的小腹和明顯豐腴了的身段,便笑道:“明日我就要回齊國公府了,到時還要你多加照顧。”
婉竹不過莞爾一笑,迎上月姨娘笑意不達眼底的眸子,便問:“姨娘您特地下帖子請我來安國寺,莫非是為了問金玉一事?”
除了金玉,她再想不到別的理由。
月姨娘笑意盈盈地說:“怎么會是為了她?她是個糊涂奴才,差點害死了你,得什么下場都是她的報應。”
說完這一番話,她便攏了攏自己鬢邊的碎發,將婉竹自上至下地打量了一通,在瞧見了艷麗無比的美色和那一股清媚又不世故的純澈后,心中的疑惑總算是迎難而解。
“不提金玉那糊涂秧子,這安國寺里最近也熱鬧的不得了,你可曾聽聞過什么風聲?”月姨娘笑著問道。
近些日子婉竹只顧著安心養胎,卻是不知曉安國寺內發生的事情,見月姨娘神色諱莫如深,她心頭添上了兩分疑惑,便問道:“還請姨娘賜教。”
“鏡音大師近來病了,主持說這是因他破了七戒的緣故。如此高僧,竟會在功德圓滿的時候犯下女色之戒,你說,這好不好笑?”月姨娘說話時緊緊盯著婉竹,不肯錯過她一分一厘的細微神色。
只是婉竹自始至終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有在聽得鏡音大師破了女戒之后訝異出聲道:“大師怎么會破了女戒?姨娘可別渾說,這是在佛祖跟前呢。”
神色坦坦蕩蕩的不似作假。
她想,月姨娘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若這一番話說出口后對她沒有半分利處,那么她絕不會說出口半個字。
只是鏡音大師與她們這些后宅里的女眷又能扯上什么關系呢?
月姨娘斂起了笑意,又盯著婉竹瞧了半晌,而后便湊到她耳邊,輕聲呢喃道:“鏡音大師竟悄悄藏了你的畫像,一個對你幾次三番施以援手的得道高僧為何會藏起內宅妾室的畫像,實在是令人好奇里頭的緣由。”
作者有話說:
后面會給鏡音大師專門寫個番外。
第81章 二合一 如清的周歲宴。
月姨娘冷不丁冒出來的這一番話, 沒頭沒尾,突兀又怪異。
只讓婉竹倏地蹙起了柳眉,凝眸望向了月姨娘, 擲地有聲地說道:“姨娘也是內宅中人, 知曉眾口鑠金的道理, 我與鏡音大師向來清清白白, 不怕任何流言蜚語。至于畫像一說,口說無憑,姨娘若想往我身上潑臟水,大可拿出證據來與我對峙。”
婉竹方才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在月姨娘說出這一番話之后, 笑意陡然化為了冷戾的不虞。
就仿佛從前的柔順乖巧都只是浮于表面的一層面具,這般冷艷隨心的模樣才是真正的她一般。
察覺到婉竹異常冷硬的態度之后,月姨娘也肅正了臉色,將婉竹所有的神色盡收眼底, 而后輕笑著說:“怪道金玉臨行前跟我說,你忘恩負義、不念舊情, 僅僅半年未見,昔日那位求著我助她進府的人便成了挺直腰桿的寵妾,有了女兒之后什么也不怕了。”
這話一出, 婉竹才知曉月姨娘并非如她嘴上所說那般全然不在意金玉的死, 相反她對金玉的死耿耿于懷, 所以才會肆意地給婉竹潑臟水。
像她這樣的內宅女子, 若是被冠上了個勾.引得道高僧的罪名, 非但是她吃不了兜著走, 連如清這后半輩子都要活在無邊的陰翳里。
女兒家名聲最為要緊, 她即便不為了自己著想, 也得護住女兒的名聲。
“我欠姨娘的恩情已然還清了,還請姨娘謹言慎行,不要讓我在外頭聽見半句風聲,否則,姨娘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婉竹冷冷地撂下這一番話后,也不去管月姨娘愈發黑沉的面色,一徑走向了雅間。
月姨娘立在原地,柔荑緊緊攥著手里的軟帕,一忍再忍后嘴角才掠起兩分涼薄的笑意,待婉竹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才道:“倒真是翅膀硬了。”
采珠覷了一眼月姨娘陰沉不已的臉色,勸解她的話語在心口縈繞不散,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說出了口:“金玉已死,姨娘何必為了個奴婢和婉姨娘交惡?您馬上就要回齊國公府,少樹個敵也是為了麟哥兒好。”
月姨娘如何聽得進去這樣的話?于她來說,金玉算是她與婉竹溝通的橋梁,縱然她有些嘴碎愛做主的壞習慣,婉竹卻與不該如此無情地將她驅逐出碧桐院。
她如此冷酷無情,何嘗不存著幾分要與月姨娘劃清界限的意思?
當初婉竹是靠著她的襄助才得以走進齊國公府的內院,在她與杜丹蘿的數次交鋒里,若沒有月姨娘的傾囊相助,她早已死在了家廟里的那場大火里。
如今倒想要和她劃清界限,談何容易?
月姨娘正是察覺出了婉竹這一層意思,才會慌不擇路地去探聽她的軟肋,誰曾想鏡音大師會在這風口浪尖的時候給她遞上最重要的把柄。
只是月姨娘也并非是要和婉竹魚死網破,她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周全性子,若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絕不會把底盤露于人前。
至于婉竹。
近來她是太順風順水了一些,一時便不知天高地厚,等她吃了記癟后,她便會知曉一個可靠的盟友有多重要。
月姨娘想定了主意,便對采珠盈盈一笑道:“走,陪我去尋空寂大師。”
*
回齊國公府的路上。
婉竹沉默寡言的厲害,齊衡玉瞧了她一眼,本以為她是受不住馬車的顛簸,便伸手將她攬進懷里,哄著她說話解悶。
婉竹一邊要應付齊衡玉,一邊還要在心內思索著鏡音大師怪異的行徑,她實在是不明白月姨娘為何要提起鏡音大師,鏡音大師私藏她畫像一事又是否作真。
鏡音大師與她……
婉竹霎時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徒然地靠在齊衡玉的肩膀上,闔上眼驅散所有紛雜的念頭。
佛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