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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玄鷹司當值的路上。
靜雙與落英駕馬跟在齊衡玉身上,馳騁了一路之后,待齊衡玉下馬后將馬鞭扔給靜雙時,宮門石階上便映出了兩個泥濘的腳印子。
靜雙疑惑地說道:“家廟支摘窗下的那幾個腳印子原來不是世子爺的。”
齊衡玉本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腦海中不停回蕩著方才婉竹泣淚不止的這一番話。
他記不清在桃花縣賑災的事,當初為了一番功績才會遠赴江南,誰曾想無意中的這一點善意會讓她記了這么久。
他像天上的月亮。
僅僅只是為功績簿而鍍金的一場“善意”,誰曾想對婉竹這樣的平民百姓來說,便如蓋世大英雄降臨人世一般。
許是心間盈起了一絲愧疚,又許是被人傾慕至此而生出了些惶恐。
齊衡玉想,若是這外室真心愛慕自己,不摻任何的算計,那日出現在碧紗櫥的事也能一筆勾銷了。
“什么腳印?”齊衡玉攏過神思,肅容問靜雙。
靜雙愣了一下,而后才答道:“晨起時我和落英在支摘窗下蹲著等世子爺出來,瞧見那正下頭一處花圃里有幾個男子的腳印,似是與世子爺的不同。”
作者有話說:
趕上了。
第20章 遇刺 “支摘窗被人大力踹開。”
自那日在齊衡玉跟前撂下了和離這樣的狠話之后,杜丹蘿便病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即便杜嬤嬤第一時間拿了名帖去請太醫,齊老太太帶著李氏來松柏院探望杜丹蘿一番,在病榻前說了好些軟和話。
多少名貴的藥材喝下去,她卻是一點也不見好。
雙菱和采月急得嘴里生了好幾個燎泡,遼恩公府的婆子們又隔三差五地打聽杜丹蘿的消息,思忖之后杜嬤嬤便去榮氏跟前說明了杜丹蘿的病情。
榮氏正因手底下的刺客們辦事不力,隔了大半月都不曾解決家廟里的婉竹而惱怒不已,聽了杜嬤嬤的話后當場發了一通大火,親自去私庫里撿了些藥材,便往齊國公府趕去。
齊老太太容氏知曉了李氏扇了杜丹蘿一巴掌后,也將她這糊涂的大兒媳痛罵了一通,只說:“這么多年你還是只長年紀不長腦子。你是婆母,私底下怎么調教、磋磨兒媳都是你占理。可你非忍不住心口的那股氣,硬是要在人前對著杜氏動手,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不慈,說我們齊國公府苛待媳婦。”
縱然李氏已成了齊國公府的當家冢婦,可面對出身將門、手腕強硬的婆母,仍是怯怯懦懦得如剛進門的新媳婦一般,連大聲回話也不敢。
朱鎏堂里立著不少有頭有臉的仆婦們,此時都識趣地往門扉處眺望,容氏數落了李氏一通后也消了氣,正逢榮氏登門看望杜丹蘿,她便道:“這事總是你這個做婆母的不占理在先,且去親家太太跟前說些軟和話吧。”
說罷,容氏還擔心李氏說話時不夠圓滑,多提點了她幾句。
一進齊國公府,榮氏便忍著一肚子的氣,先去驚濤院拜見了李氏,兩人皮笑肉不笑地閑話了一陣,榮氏才趕去了松柏院。
杜丹蘿在病中昏昏沉沉,手里卻緊緊攥著一塊羊脂玉蘭環佩,采薇服侍她凈身時曾嘗試過從她掌心取出著環佩,誰曾想杜丹蘿卻是如攥著自己的命脈一樣,怎么也不肯松手。
采荷只在一旁嘆道:“這環佩是夫人與世子爺的定親信物。世子爺那兒也有一塊,這一塊夫人從未離過身。”
話音甫落。
榮氏已在仆婦們的簇擁下跨進了松柏院的大門。
一進屋,伺候杜丹蘿的丫鬟們便都退到了外間,只有杜嬤嬤一人敢上前為榮氏打起內簾。
榮氏坐在了杜丹蘿所在的床榻邊,一瞧女兒閉闔著眼的慘白模樣,霎時便紅了眼。
杜嬤嬤早在榮氏的威嚇下將那日驚濤院內發生的事統統說了出來,以及此番杜丹蘿生病的真正緣由。
“夫人是沖動了些,不該對著世子爺說和離的氣話。可世子爺也好似是冷了心,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夫人,當夜里便趕去了家廟。”杜嬤嬤瑟縮地說道。
榮氏一聽到“家廟”二字,心間橫亙的怒意便如翻江倒海般往冠頂上沖去,迫得她出口的話音都因盛怒而發了顫。
“什么螻蟻一般的賤婢,也敢礙了我家蘿姐兒的眼。”
“本是想讓她死個痛快,如今可不能夠了。”
她淬著毒意的目光如有實質,狠厲的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般,連杜嬤嬤也被她冷戾的語調恫嚇得住了嘴,許久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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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昨夜里這場磅礴的大雨,齊衡玉被迫留宿在了家廟。
婉竹心里松快了不少,由金玉、容碧敦促著服藥,一日三餐的膳食份例也比前些時日好了許多。
家廟的□□里到處是雜花雜草,婉竹閑來無事時便與金玉一起摘了些粉艷艷的野花,洗凈后揉了糕點,做了一盒子“野花糕”。
齊衡玉離去時讓靜雙留了些銀子給婉竹,婉竹便給家廟里一個剛留頭的小廝打賞了兩錢銀子,讓他去相國寺給鏡音大師送這盒糕點。
彼時金玉正高舉著棉被掛上枝頭,聞言便問:“姑娘忙活了一上午,怎得自己一塊也不留。”
迎著融融的日光,婉竹正搬了小杌子坐在廊道上曬太陽,聞言便笑盈盈地說:“我是為了答謝鏡音大師的賜教之恩。”
金玉嘴邊嘟囔了兩句,想起前幾日來家廟避雨的那位得道高僧,心間敬畏的同時也感念于婉竹的知恩圖報。
“姑娘也太誠心了些,我瞧著那位大師不過隨意指點你兩句,連正眼都沒往姑娘身上瞧,擺明了是不把姑娘當回事呢。”這時容碧從廂房里走了出來,給婉竹遞了一碗熱熏熏的茶。
日色燦爛,金澄澄的光亮灑落在婉竹的肩頭,將她本就皎白的肌膚襯得愈發通透瑩潤。
她接過了容碧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后才道:“鏡音大師是超然物外的高僧,自該四大皆空,沒事瞧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