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柳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不起!我認(rèn)錯人了。”
那人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即邁開步子揚長而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轉(zhuǎn)角。
失落不經(jīng)意間席卷全身。
淮城秋天很是宜人,陽光不多不少,加上從不缺席的微風(fēng),把江面襯得像莫奈筆下的畫。
掃完墓后,程尹便打車回到了市內(nèi)。她漫無目的地沿江邊行走,停下歇腳時太陽早已沒了蹤影。
“一張摩天輪的票。”
不知不覺走到游樂場,程尹在工作和玩項目之間,果斷選擇了后者。
“20元,怎么支付?”
防護欄那頭是員工略顯疲態(tài)的臉。錢到賬之后,他利落地在票上蓋了個章,唰得一聲撕下,后遞到了程尹面前,全程眼睛都懶得抬一下。
死氣沉沉。
跟這個地方一樣。
在過去二十年里,這里作為淮城唯一的游樂場所,曾是大家假期日程上必不可少的一項。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地方,確實承載了無數(shù)老淮城人的城市記憶。
但它馬上就要被夷為平地了。
“你好,一個人。”
程尹把票快給守在門口的女孩。
與售票員一樣,這人也不甚熱情。她把門票副卷撕了下來后,又小聲嘀咕了句:“可算是來第二個人了。”
“現(xiàn)在一個人就能開了?”程尹仰頭望向在空中緩慢移動的摩天輪,語氣略顯詫異。
“噢、是的。”女孩沒想到程尹會接著她的話說下去,表情不免有些尷尬,“自從城外建了大型游樂園后,這里就沒什么客人了。”
說完,她趕忙指著摩天輪,又道:“小姐姐,可以上去了。”
走過臺階、站上平臺,摩天輪運行速度降到了極點。
程尹本想挑個藍(lán)色座艙,可手都摸上門了,這才驚覺里頭坐著個人。
和那人眼神相交的剎那,二者都難掩驚詫之色。
“你怎么在這?”
“程尹?”
操控摩天輪的大哥見程尹呆在原地,趕緊掐停了設(shè)備,后又罵了她幾句,直言這行為很是危險。最后在女孩的催促下,她只好先硬著頭皮坐了進去。
座艙越走越高,天也越來越黑,只一眨眼的功夫,整個城市好似瞬間被點亮。
“謝謝你。”
程尹說話時并未看向?qū)γ娴乃斡^潮。后者聞言,不解地皺皺眉。
“我爸喜歡郁金香這事兒連我媽都不知道,我又只告訴過你,不是你還有誰。”她一股腦兒地把猜想都倒了出來。
不論從邏輯上,還是從感情上,送花的人都只能是宋觀潮。
“你、今年怎么也去了?”
聽對面默認(rèn)了一切,程尹暗暗松了口氣。
都說遺忘才是真正的終點,以至于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認(rèn)為掃墓這種自揭傷疤的事情不做也罷。
自欺欺人。
死后是什么樣子,根本沒有人知道。
或許遺忘那套說辭是真,又或許磕頭燒錢那套才是真,也可能死后根本不會到達(dá)另一個世界...
橫豎左右,信則為真。
掃墓祭祖其實與燒香拜佛無異。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緩解不安、彌補遺憾,抑或是祈求好運,為的是活人,求的是將來。
“幸好是你。”
程尹邊說邊看向窗外,才發(fā)現(xiàn)她們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最高點。
當(dāng)年的最佳視野原來早已不在。
緊湊無比的高樓把江對岸遮了個干凈,父親一躍而下的地方也不例外。
所見之物只有樓宇的金屬外殼、交替閃爍的廣告牌與審美奇異的燈飾......幾個呼吸過后,眼前畫面驟然變成無數(shù)霓虹色塊,景不成景,云不是云。
“是我,也只有我。”
被人不費吹灰之力地看透了心思,程尹迅速回頭看向宋觀潮,眼里滿是詫異。
“你爸很愛你。”
這話有些沒頭沒尾,卻還是叫她心頭震蕩。眼淚不知不覺地滑落,后被人連忙用手接住。
“你也很愛他。”
宋觀潮把聲音放得很輕,邊說邊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神色比窗外月光還溫柔,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