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貝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不是來陪我的?”
榻上至臻回頭,睜著一雙毫無睡意的眼睛,輕飄飄絆住李昀的步子,把攢在胸口的郁氣擠了出來。
“我以為你睡了。”
他剛挨著床邊坐下,崔至臻便蹭到他身邊,伏在他朝內的膝上。李昀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薄毯外的半截窄腰,落在她堆滿青絲的肩頭,最后落在還帶著孩子氣的面頰上,憐愛地撫摸她長長的烏發,好像自認識起就沒見她剪過,聽見她說:“他們是看見了扳指才放我走的,之前不知我是太極宮來的人……我聽到您在門外說的話了。”
“嗯。”李昀應了一聲,手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的頭發。
至臻稍微側過臉,從下至上將他的身影映在瞳孔,包括他鼻尖下那枚親切的小痣,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您知道他們不是宮里派來的人,是不是?您是想……借由他們,查一查宮里的人。”
李昀臉上終于露出點笑意,刮刮她的鼻尖,“至臻聰明。”
“和您之前說的,要同我在江南再也不分開這件事有關嗎?”
“是有些關系。還有呢?”
“我知道您抓著珠寶走私的案子不放,不肯委任他人,親自南巡……有一半原因,是為了我吧。”
李昀怕弄疼她身上的傷,只能彎下腰親近她,在她臉上輕輕印一個吻,聲音在沉沉夜色中又低又緩:“至臻未知全貌,就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比兩儀殿那些酒囊飯袋強多了。”從一開始,崔至臻就是一無所有地走到他身邊。他見過她病魔纏身、無助孱弱的樣子,也陪伴她從女孩長成女人的過程,李昀從里到外、徹徹底底地擁有崔至臻這個人。他不確定崔至臻是否對他有同樣的感覺,但她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他。
李昀愣神的時候,崔至臻的指尖劃過他的眼尾,“剛才是不是在這里,您哭了。這是您第一回在我面前流淚。”在垂垂老矣的槐樹下,盡管她疲憊不堪,滴在她臉上的水意還是讓她清醒了片刻。她以為是雨,現在想來,應該是李昀的淚,“我從來沒覺得離您那么近過,是不是見過一個人脆弱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感受……您是會使壞的,怪不得從前我哭得越狠,您越高興似的……”她的話就此打住,面上由李昀柔情的那一吻帶來的緋紅又重一些。
李昀樂不可支:“我倒是不介意在至臻面前多哭一哭。可有件事你沒說對,我和至臻一直都是心意相通的。”
心意相通,好美的一個詞。好像一想到這世上有人無時無刻不牽掛著你,鋪天蓋地的悲傷都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