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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里亂糟糟的,想從紛雜中理出一條線來,可總抓不住頭緒,足足在原地坐了一刻鐘,方吐出一口氣,遣退殿中眾人,攤開宣紙,她這一刻產生了未雨綢繆的慶幸,從天盛十八年開始寫起,將管家搜集來的崔至臻名下產業一一羅列。
對于一待字閨中的女子來說,數量之多,金額之大,令人驚嘆。
崔至臻生母早逝,崔景的續弦羅氏雷厲風行,育有一兒一女,想來不會給繼女好臉色,是以崔景拳拳愛女之心根本站不住腳。區區五品,俸祿供養一家老小,還需雇傭上下奴仆、外出打點,一年下來緊緊湊湊,除非崔景是貪了巨款,否則沒有大肆購買房產的實力。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買房買店,也不會劃入崔至臻名下——他還有個兒子。
辛云歌困惑了。崔家置之度外,那誰手握這樣大的權柄。
她在宣紙空白處寫道:春搜圍獵。
春搜宴會上那件事發生在天盛二十年,但崔至臻出現在辛云歌視野中的時間比其早兩年。
于是她給“春搜圍獵”四字畫了一個叉,在下面寫“太后懿旨”。太后一出現,牽扯的人便多了起來。
普天之下,還有誰能說服太后為其打掩護?只有兩人,其一是李昀,其二是李文向。
辛云歌感覺自己已經快摸到真相的邊緣,她努力回想這兩年發生的事,究竟還有什么能證明他們彼此的聯系。
天盛十八年,天盛十八年……
辛云歌久久沒有落筆,羊毫凝聚的墨珠滴到紙上,暈染了一片,模糊原本的字跡,正是她方才寫下的“崔景之子崔章淳”,她的注意力回到繼承權。
嫡長子繼承制度下,女子沒有繼承權,這是千百年來的傳統。皇權發展至此,普世對女子要求是賢良淑德、相夫教子,他們愛極輕極美的弱質風流,于是女子愈是身份顯赫,愈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越脆弱,越珍貴。對女子的嘉獎是母憑子貴,再往上者有金銀珠寶、華衣錦緞,到此為止,便再無其他了。
辛云歌轉身,從書架上抽出厚厚的《盛律疏義》,這里面對大盛法律條文進行逐字逐句的分析,中書和門下省每隔叁年要重修律法,用以填補律法漏洞。
上次重修《盛律疏義》正好是天盛十八年。
辛云歌神經緊繃,將疏義翻到承繼之篇律,最底下寫著“天盛十八年修繕承嗣之制”,她屏著呼吸讀下去:
“其未娶妻者,別與聘財。姑、姊妹在室者,減男聘財之半。”
“妻家所得之財,不在分限。”
從天盛十八年開始,未婚女子在分割家產時可以得到未婚男性繼承人聘禮的一半,已婚女子對所攜嫁妝擁有絕對繼承權。這是之前歷朝歷代前所未有的,是當今圣人對繼承規則所做的革新。
怎會這么巧。
崔至臻在獲得大量財產的同時,擁有了對這些財產的合法繼承權。
*這章寫的又怪又離譜,先發出來后面再改/(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