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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林客棧三樓的每間客房都在正東開了一扇大窗,從這里望去可以俯瞰半個錢塘城,是除鐘樓外全城最高大的建筑。夜色濃重時,點起華燈的街道像一條銀河緩緩流淌著,流淌到客棧腳下,送來清涼的風,吹散盛夏的煩熱。
掠過西湖的徐風帶著水汽,撞得雙開扇的窗戶在墻上磕了一下,掀起三五重迭簾帳的一角,里頭是鋪滿涼席的羅漢床,臥在上面的小娘子似荷葉聚攏的新鮮露珠,縮成一團,面頰的紅暈是初陽,眼眸攜霧,下一秒就要被蒸發。
崔至臻懶洋洋躺在李昀的大腿上給他口交,唾液清洗后的陽物如同蒙上一層淺汗,李昀還未感受到涼意,就被重新納入溫熱口腔,小舌頭有氣無力地撩撥他,快感被吊著起起伏伏。
對于口交這件事,崔至臻開始得很早,她還未長全時經常為李昀獻上唇舌,甚至覺得這是一項非常有趣的試驗。李昀平日或嚴肅或溫和,其實并不能傳達他真實的情緒,譬如他微笑著在心里的生死簿上記下誰誰的名字,這是常有的事。親吻崔至臻的李昀時世上最溫柔的戀人,像貝殼開啟雙唇將她合起來,還要用蚌肉包裹,抵消他胯間陽物有時帶來的疼痛,那里的男性惡意讓她有些吃不消。
崔至臻擅長使用牙齒,輕輕磨龜頭底端的棱角,十次中有九次,李昀的爽意化作一聲嘆息,大掌忍不住蓋在她頭頂,每到此刻她便乘勝追擊,舌面貼著柱身,軌道一般把半根送進去,喉嚨的收縮擠壓剛受過刺激的龜頭,這時李昀就該出汗了。如此反復幾次,他挨不了太久,捉住崔至臻的手射出來,黏稠的精液好像李昀的某些吐露,她羞于這樣講,仿佛是用于性事的工具,但真在噴薄的瞬間感受到他的愛,崔至臻隱秘的病態。
陽物從她口中退出來,拉出幾根銀絲,李昀抱住她,不顧夏日炎熱,兩人赤條條躺在榻上,粗壯手臂環住她的脊背。
“你怎么了?不太高興。”李昀揉揉崔至臻的下頜,有一搭沒一搭地順她的長發。
“廚房燒水的小姑娘好像在生我的氣。”
李昀手支著頭,好笑道:“為何?”
崔至臻靠在他身上回想,睫毛輕顫,“似乎是因為,我送了她一盒祛疤膏……”
很多年前先帝教過李昀一件事,就是不必給予身邊弱勢的人太多好處。李昀剛入上書房開蒙時不足五歲,彼時齊王生母得寵,他天資聰穎,又是先帝長子,十分得勢,時不時在暗地里欺負年齡小的弟弟們,李昀是其中之一。所幸李昀身邊的小太監護主,常常被弄得一身傷痕,李昀不忍,一天下午親自給他送藥,推門而入時小太監下身赤裸站在床下,正背對鏡子為臀部淤青揉藥,疼得呲牙咧嘴。
盡管小太監驚慌失措地躲進被子里,李昀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隱私。凡入宮的太監需凈身,不論年齡。小太監細胳膊細腿兒,雙腿之間的那處有個疤,凈身的師傅下手利落,疤口很齊,李昀卻覺殘忍,小太監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他的生命的一部分被早早摘除了。
他沒說什么,放下藥轉身離去,次日便前往兩儀殿,跪在先帝面前控告齊王欺負弱小,言語中有憤憤不平之氣。先帝放下奏折,看向面前年幼的兒子,問道:“他欺負你這樣久,怎么現在才來告訴朕?”
“昨日兒臣見身邊的太監傷勢嚴重,實在可憐……”
先帝嗤笑,“你為了一個太監,要仇視你的兄長嗎?”
李昀錯愕,抬起頭看他的父親,高坐在龍椅之上,輕飄飄掩過小太監受的苦,他并不是想兄弟不睦,只是要討一個說法,先帝否決了他:“昀兒,你年紀小,易被刁奴蠱惑。兄友弟恭,和睦相處,才是朕想看到的,如何能為了一個太監,不顧手足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