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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圣人是十分好運,還是足智多謀,未卜先知。”
李文燁聽得怔神,韁繩松了松,問道:“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齊王貪污巨額黃金被查辦,東平王被指蓄意謀害廢太子,該圈禁的圈禁,該幽閉的幽閉,到先帝親封圣人為太子,前后不過兩年。”
“圣人……父皇他……原來父皇是這樣……”
“圣人是淡薄感情的人,文燁你明白嗎?他可以用兄弟搏君恩,也習慣與兒子論君臣。”
李文燁懵了,落后一步,“舅舅,您告訴我這些是什么意思?”
大宛駒停下,稀薄夜色似一團面紗,蒙在辛云來臉上,他的聲音幽幽地傳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不敢稱爾父,卻是看著你長大的,更不忍心你墮入泥潭。文燁,你只記著一點,圣人若想干成一件事,無所不用其極。因此不該爭的別爭,不該搶的別搶,置身事外,則前途光明,”辛云來拍了拍他的肩,看他泄了力氣,說道,“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李文燁失魂落魄地騎馬離去,辛云來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官道盡頭。
跟在他們不遠處的紫龍軍副將見此,夾緊馬腹走上前,眉頭微皺:“將軍您這樣說,憑大殿下的性子,怕是會失望。”
“失望,也總比丟了性命好。”辛云來悵然仰頭,自嘲道,“姐姐心比天高,不愿放手,壞人便讓我來做吧,只盼她別怪我。”
被辛云來說成六親不認、殺人不眨眼的李昀,此時正在給崔至臻切橙子。
喝了小半夏加茯苓湯之后,崔至臻的暈船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不再垂頭喪氣,每天都跑到甲板上吹半個時辰的風,好不愜意,而且她發現每每聞見橙子的甜味,就胃口大開,疲憊全消,簡直比湯藥還立竿見影。
也不一定要吃,只切開來聞一聞便好,那么多她吃不下,她挑出兩瓣來潤一潤舌頭,剩下的被李昀包圓了。
“托你的福,常德喜每日都派人下船買橙子,想必沿岸碼頭都知船上住著一位酷愛甜橙的小娘子。”李昀邊說邊用拇指揩去掛在她唇角的橙汁。
崔至臻湊上前聞他手上拿著的半個橙子,舒服地瞇瞇眼睛,笑道:“好香。”
李昀摟著她,“明日到金陵,便離錢塘不遠了,讓船停靠一夜,我帶你下去逛逛,好不好?”
崔至臻眉開眼笑,掛在他身上,奉上一個橙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