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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重,主要重在遲景霓身上。
或許是已經準備了太多,遲景霓的表演細膩且真實——她先是固執地認為兒子的死訊是警方的誤會,在看到尸體和信件后,情緒又自然地轉變為了憤怒,惱恨學校和班主任不作為。悲傷遲遲未來,直到葬禮結束后的一個傍晚,她正在集市煮面,忽而看到一對并肩行走的母子,這時似乎才終于意識到兒子已經真的不在人世,突然崩潰大哭。
鏡頭分了好幾天拍攝,遲景霓在片場繃得很緊,不說笑,也不怎么和人交流,幾乎呈現著和許炯玉同步的狀態。
到最后崩潰的那一場,她情緒明顯已經積到了頂點。集市里生意熱鬧,遲景霓卻像是著魔了似的,死死盯著那個李遙飛有三分相像的青年,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鍋沸騰著,湯汁溢滿灶面,有人向她大聲說話,有人遞錢,她什么都不顧了,只曉得撕心裂肺地流淚。
一條過。
周正早已經喊了cut,但結束的是鏡頭,不是演員的情緒,遲景霓的悲痛仍在綿延,工作人員上前提醒,被她當做集市的顧客一樣忽視,周正只得點了支煙,跟工作人員說:“讓她緩緩。”然后沉默地走開。
好演員的情緒是帶動人的,片場有人也在抹淚,似乎也跟著一起經歷了喪失至親之痛。
但更多人還是在為今天可以早點收工而興奮,開始動手收拾器材,相約晚飯。
也有人約程啟敖,他搖頭拒絕,轉身走近劇組自備的冰箱,找出兩瓶水,來到了遲景霓旁邊,默默候著。
哭了多久,或許是半個分鐘,一個小時,也或許是更久,程啟敖也記不清楚,從歇斯底里到抽泣嗚咽,他感覺時間被拉得很長,女人的每一聲哭腔都讓他心如刀割。
直到太陽落山,光線從刺目到柔和,再到漸漸晦暗,當遲景霓虛弱地抬起頭,身邊除了助理,只蹲了個叼著煙,平靜發呆的程啟敖。
他把已經不再冰的礦泉水遞給她,聲音嘶啞:“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