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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我去喚羅文大哥,讓他請秦大夫過來看看。”
嚴融之蹙眉,結果等林殊文繞著自家院子尋找兩圈,那么大一輛馬車不見蹤影,羅文不知道去了何處。
他急忙回屋,瞧見男人眉宇似有隱忍,情急之下靠過去扶住對方的手臂:“羅大哥不知道去了哪里,嚴爺,我扶您到床上休息一會兒。”
屬于少年的氣息迎面襲來,嚴融之側闔目,自己枕少年的枕頭,對方還替他拉起張沒他一半身量大的薄褥蓋在身上。
林殊文覺察自己的褥子對男人而言太小,無措地抓了一下頭發,最后把褥子蓋在嚴融之的腹前,輕聲道:“蓋肚子,這樣不會著涼。”
一句話引得嚴融之想睜眼看他,但自己都躺了人家的床,不好做得更過。
林殊文搬來凳子坐在旁邊,自己出了會兒神,望著男人沉靜的睡顏發呆。
他起身把窗后的布簾子落下,屋內光線暗下幾分,閉眼的時候會舒服許多。
林殊文昨日一直在睡,這會兒喝過藥倒不困。他見嚴融之似乎睡沉了,方才眉宇間的隱忍漸漸松開,便悄悄繞去前屋,把幾盒蜜棗收進矮柜,鬼使神差的,又摸出一顆棗子含進嘴里,很是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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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不似正午那樣曬人,林殊文在院子里看了會兒雜書,心緒總無法集中,一直想往屋里頭張望。
他索性給自己找點活兒,盛了半盆水灑在院中的石板,手里攥一把米慢慢喂圍在腳邊玩鬧的小雞。
入夏后交納了賦稅,田地里又種上新的谷物,農民一下子就閑了下來。
這一帶的村民至少都種了十幾年的樹,年年更替,總有長成的樹木。不似其他種瓜果或藥材的農戶需得勤加巡視,每個月到山里兩三趟即可。
農戶分到的官田不算少,每年正常種滿兩輪,如若只管家里口糧完全足夠,就是手頭存不下幾個錢。
是以勤奮些的,等日頭沒那么烈了就去河邊捕魚,或到山里打些兔子野雞之類的。
若口糧余剩不少,在這炎炎暑夏不好動的農戶,則閑下一陣,坐不住就在村里逛逛,到樹蔭底吹風,等今年新一批的樹長好交到地主手上,總能有點錢攥在手里。
林殊文在院里喂雞,跟小鵝玩,許是藥效起了,眼皮漸漸沉下。
他揉了揉雙眸走進屋內,胳膊趴在桌側一角不動,呼吸慢慢均勻,安安靜靜睡了。
嚴融之很少在午后睡覺,合了會兒眼睛,并未完全沒有意識。
相反,他聽到林殊文在院子弄出的細微動靜,這會兒沒了聲音,起身走去外屋,把睡著的少年攔腰抱起,放回床上讓他舒展著身子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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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文休息不足,加之不重視,就像昨夜那樣,藥都沒帶走就跑了。
嚴融之盯著他喝藥睡覺,過些時候便到外屋泡了些云耳,切出半片臘肉備用。又取三個雞蛋破殼倒入碗中,從菜地摘些蔥。
到了傍晚,嚴融之簡單做了份云耳炒肉,從鍋里端出一碗蒸得滑溜香嫩的蛋。
留意到柜子上有一袋赤小豆和蓮子,一斤糖,便煮了碗蓮子赤豆糖水,煮好后用井底打上來的涼水降溫,口感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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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文聽到動靜,方覺自己居然睡了一覺。
他把蓋在身上的褥子掀開,看見桌上擺好的飯菜,待對方轉頭,立刻低著腦袋,慢慢靠近。
“嚴爺,我睡著了。”
連幾時到床上躺下都未察覺,是嚴爺抱他上去的嗎?
嚴融之正在煎藥,道:“吃了飯再喝藥,睡覺利于恢復,秦元讓你多休息。”
林殊文挪到石灶邊,注意到平日擺放不整齊的醬料罐子都已被歸置得整整齊齊,愈發羞愧。
他胃口小,雖然飯菜備得并不多,卻還是特意留出一份,乖乖等嚴融之過來吃飯。
林殊文睡了一下午,發邊出汗。
嚴融之看少年喝干凈蓮子赤豆糖水,不由低笑,夜色前還打了兩桶水燒熱。
少年身子出過汗,洗了全身和頭發是很舒服的。
嚴融之坐在院子外,屋內燭影搖晃,看見門后探出纖細的身影,讓對方到身邊坐下。
林殊文手上拿著一塊干布,面頰半濕,頭發也沒干。
他依言坐好,卻見手里的布被接走,嚴融之在為他擦拭頭發。
林殊文放在膝蓋的手緊握,一字不吭。
除了原來在身邊專門伺候的仆人,還不曾有人為他親手這樣做過。
本就混亂的心緒又變得忽上忽下的,林殊文心道:自己怎么又病了?不是才喝了藥?
翌日,林殊文自己找到秦元家門外,敲門。
舒展懶腰的秦元打著呵欠出來,看見少年,嚇一跳。
“小林先生哪里不適?”
林殊文坦言:“這幾日心口總覺慌悸,比餓過肚子頭暈目眩時更甚。”
秦元小心把少年請進屋,仔細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