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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文沉默。
洛星懷嘆息,道:“先不說別的,至少我今日留在村里,明日陪你過十八歲生辰,我們也是一塊長大的,這份情意總做不得假,別拒絕好嗎?”
林殊文遲疑,點了點頭。
“好。”他問:“今夜你要住在哪里。”
洛星懷道:“這你不必擔心,我一會兒讓老馮在附近找家有空房的村民問問,花點錢留宿一宿,再不濟,可以在馬車里對付一晚。”
林殊文是個哥兒,洛星懷不能與他湊一屋,傳出去對他名聲不好。
時辰還早,洛星懷沒有干坐著,主動在林殊文的小院轉轉,神情愈發黯然。
“殊文,你受苦了。”
林殊文搖頭:“我能掙錢,能自食其力,放在過去,想都不敢想這是我能做到的。”
況且上輩子他已經失敗過一次,回來不久就摔死在坡底下,別人只當他是只不起眼的夜貓。
這一次卻不同前世,莫布一家對他很好,就近的鄉鄰與他見面會喚他一聲“小林先生”,嚴爺對他有諸多照顧,林殊文很高興認識他們。
洛星懷窺見少年滿足的神情,一時分不清何種滋味。
他道:“我剛來這里,隨我出去走走如何?”
師傅們鑿井動靜不小,不是個說話的場合。
林殊文答應。
甫一出門,來了位村民,見到林殊文就笑:“小林先生,能不能替俺給俺弟弟寫封信,叫他下月回來,家里辦喜事!”
林殊文進屋寫信,很快把寫好的信交給村民,對方付了他五文錢。
林殊文仔細收好五文錢,這錢放在洛星懷眼里,掉地上都不看的。
洛星懷問:“你就是替人寫信,一次才掙五文?”
五文能吃什么……
林殊文解釋:“村里沒個識字的人,況且若不是最初他們托我寫信,沒有這五文錢,我早就餓死在屋里了。”
五文錢可以買五個饅頭,可以吃一碗素湯面,都是過日子的錢。
*
還不到正午,村里的男人大多數都出門干活了,或上山打獵,路上能見到的人很少。
林殊文和洛星懷行至河岸,洛星懷看著潺潺的碧綠河水,忽然開口,想替自己爭取最后一次機會。
“殊文,我還將咱們二人的婚約記在心上,當時說過等你過了十八歲就定親……那是什么?”
話音戛然而止,河岸前的矮草堆忽然冒出兩個人,林殊文好像見過其中一個,但不知道名字叫甚,兩人你推我我推你紅著臉跑開,剩下林殊文和洛星懷面面相覷。
待他反應那二人在做什么,都各自有點不自在。
林殊文還在林家時,林廣良讓人買房中秘事的冊子叫他看過,還請有經驗專門教這些的上門教他。
林殊文當時還比較小,而且極少有過任何旖/旎的念想,看這些既慌張又無措,只說自己學會了,實際究竟會沒會,學進去多少他至今都是懵懂的。
洛星懷在家里亦有過此經驗。
有錢門戶基本都會讓孩子們專門去學,畢竟看重香火續傳。
洛星懷岔開話,道:“咱們換另一條路走走。”
兩人過去雖走得近,還決定要定親,其實他和洛星懷連手都沒牽過。莫說如今已有生疏,林殊文要跟洛星懷斷了關系。
他順了對方的話,擇另外的道走。
*
跑開的二人,其中一個是家里男人死了多年的寡夫張氏,另一個是給村里修瓦的工匠王平,林殊文之前要修瓦的時候,莫布帶他向王平問過相關事宜。
兩人還沒從河邊親熱被撞到的驚嚇里回神,路上遇到從田地回來的莊稼戶,莊稼戶笑問:“王平,你咋慌慌張張的?張寡婦咋也在這?”
張氏和王平怕方才的事被發現,忙道:“我、我在和王平說小林先生呢!”
王平腦子一轉,跟著附和:“對……方才張寡婦在河邊洗衣,瞧見小林先生跟城里來的公子說話,聽他們說要定親。”
于是話茬兒就轉到林殊文跟城里來的未婚夫身上去了。
正午一會兒的功夫,干活回來的人吃飯時都在議論此事,羅文上山忙了陣伐木材的活兒,下來聽到村民們嘮了一路,暗暗心驚。
他匆匆趕回宅子,去了書房。
書案堆著一撩簿錄,羅文掩聲走進,清了清嗓子。
嚴融之從書案抬眼,靠在紫檀交椅上:“何事。”
羅文道:“主子,您忙完了么?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嚴融之看他,羅文沒有隱瞞,道:“和小林先生有關。”
“方才,張氏在河邊遇到小林先生,看見一位城里來的公子正陪先生散心呢,說是先生的未婚夫。”
嚴融之垂眼打量了身上這一襲暗紋布衫,把余下的幾份簿錄交給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