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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真美。”道里安牽起耶羅姆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下紳士的一吻，他在動作時始終凝視著耶羅姆的眼睛，那雙灰藍(lán)色的眸子里透著堅定和克制。

耶羅姆在這樣的注視下堅持不了多久，他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似的沉溺在愛情的夢境里，對戀人即將在他身上實施的陰謀一無所知。

所有的節(jié)奏都在道里安的掌控里，他帶著耶羅姆喝了幾口香檳，逗他開懷笑了幾次，再一起滑入舞池，在華爾茲的旋律里旋轉(zhuǎn)，再旋轉(zhuǎn)，直至酒精和愛情的余韻一同起效麻痹耶羅姆的大腦。

“想去看看真正的人魚嗎？”

一曲結(jié)束后，道里安把耶羅姆抱進(jìn)懷里，在他耳邊低聲呢喃出這句話。

耶羅姆沉醉地望著他，期待地點了點頭。

第53章

“小心一點。”道里安牽著耶羅姆的手，將他帶往遠(yuǎn)離中心生活區(qū)的f區(qū)。

道里安和耶羅姆并不是唯一離場的情侶，眾人并沒有對他們的消失給予過多的關(guān)注——這正是道里安想要的。

“這兒可真黑。”耶羅姆貼緊了道里安，其實他對于人魚并沒有太多的興趣，但如果道里安計劃同他在人魚的魚缸外做愛，那的確將會是耶羅姆這輩子最特殊的體驗了，因此他配合著道里安加快了腳步。

由于切斷了非必要供電，所有的走廊照明全部熄滅，只有道路兩旁的安全逃生通道指示亮著幽綠色的燈，仿佛永遠(yuǎn)也望不到盡頭的幽暗前路像極了一只巨獸的口腔。

道里安感到自己是引誘人下地獄的惡魔，他正欺騙著一個無辜者朝自己的陷阱走去。

“別怕，很快就到了。”道里安拉近了耶羅姆，將手放在對方的腰上，小聲安撫。

ai后臺程序會記錄研究所里每一位成員的行程記錄，監(jiān)控的眼睛也在暗中窺探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道里安得在某些人察覺到異常之前執(zhí)行計劃，時間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越大，但道里安又不能在耶羅姆面前表現(xiàn)得太過慌張。

幾分鐘后，道里安終于帶領(lǐng)耶羅姆來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區(qū)域。

當(dāng)研究室的大門在兩人身后關(guān)閉時，道里安驟然產(chǎn)生了一股難以抗拒的宿命感。

他沒有退路了。

誘哄耶羅姆喝下帶有迷藥的酒并沒有花費多少力氣，事實上耶羅姆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西爾維的身上。

“簡直難以置信！”耶羅姆對著人魚贊嘆道，“它比我想象中的要龐大許多倍。”

西爾維正在水箱玻璃的另一側(cè)，靜靜地注視著道里安，以及他帶回來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道里安一直十分擔(dān)憂西爾維的占有欲會讓他在看見耶羅姆的時候大發(fā)雷霆，就像他看見利瓦爾騷擾他的那天一樣鬧出大動靜。畢竟在此前的兩周里，這間研究室都只有他們兩人，道里安幾乎每天都會打開電網(wǎng)和西爾維交談，這間實驗室在某種意義上變成了獨屬于他們兩人的秘密幽會場所。

然而，像是心有靈犀，又或是提前察覺到了氣氛上的預(yù)兆，西爾維并沒有因為耶羅姆和道里安的親密舉動而產(chǎn)生過激反應(yīng)，他只是煩躁地不停搖尾巴，白茫茫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道里安。

道里安不知道在水箱里看外界是什么樣的情形，他希望至少自己看上去不要太過邪惡，如果可以，西爾維最好背過身去，不要在回到大海前對道里安產(chǎn)生什么糟糕的壞印象，永遠(yuǎn)只記得道里安正派的那一面。

可這時候他們之間的感應(yīng)短暫地斷裂了。

水箱里的人魚目睹了道里安迷暈耶羅姆的全過程，他看見道里安引誘男人喝掉了一杯紅酒，親昵地抱著對方輕聲說些甜言蜜語，仿佛施下某種咒語。

道里安抱著耶羅姆，在心里讀秒，當(dāng)他數(shù)到132秒時，耶羅姆暈倒在了他的懷里，道里安來不及品嘗心底發(fā)酵的那點罪惡感，他迅速將耶羅姆放倒在地，脫掉了他的裙子，接著他直起身，朝西爾維看了過去。

在四目相接的那一剎那，水箱外的人和水箱里的人魚同時動了起來，他們一起沖向了電網(wǎng)邊，道里安熟練地切斷電源，用力掀開電網(wǎng)。

西爾維尾巴上的鎖鏈?zhǔn)莻€麻煩，不過道里安提前準(zhǔn)備好了電鋸，雖然會花費一些功夫，但這不是什么大問題。

可就在道里安準(zhǔn)備下水幫西爾維鋸斷鎖鏈時，人魚突然劇烈掙動起來。

伴隨著一陣痛苦的悲鳴，西爾維掙斷了自己的尾巴，他碩大的尾鰭和尾尖從中間整個斷裂開，道里安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根本來不及制止。

紫紅色的血液很快稀釋在水液里，道里安來不及心疼，他朝人魚伸出手，讓對方攀著自己的手臂從光滑的水箱壁上爬出來。

西爾維上岸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道里安撲倒在地尋求安慰，他的尾巴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

道里安把他緊緊抱住，自責(zé)地?fù)崦谋出捄臀舶蜕系镊[片，親吻他的耳朵尖：“沒事了，很快就再也不會痛了。”人魚則回應(yīng)給他一串哼聲。

道里安根本無暇體會他和人魚之間第一次真正的擁抱，他用事先準(zhǔn)備好的毛巾草草擦干了西爾維身上的水珠，給他套上耶羅姆的裙子。

道里安以為自己很鎮(zhèn)靜，直到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得幾乎拉不上裙子的拉鏈。

在整個過程中西爾維都十分配合，他用尾巴上的椎骨支撐著站直身體，甚至主動抬起手臂接受那條對于人魚來說并不舒適的緊身布料。

事實證明道里安是對的。

西爾維完美地適配了這條裙子，仿佛他才是這條裙子真正的主人。

耶羅姆為了能顯出自己優(yōu)美的腰線，幾乎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但西爾維天生就擁有這樣纖細(xì)的腰部，同時他膨起的魚尾比人類的臀部更加圓潤飽滿，而魚尾裙曳地的長擺正巧能讓他將尾巴藏在內(nèi)側(cè)。

道里安貪婪地打量著眼前穿著裙子的西爾維，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深深烙在眼底。

即便套上了人類的外殼，西爾維仍舊散發(fā)著與人類完全不同的動物氣息。

他睜開了保護(hù)眼球的瞬膜，道里安在那雙毫無雜質(zhì)的銀灰色眼睛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早就被自己的同類所拋棄的天真，純潔，赤誠。

他信任道里安，他甚至不知道道里安要帶他做什么，只憑借他對于道里安最純粹的信任感而選擇弄斷自己的尾巴。

道里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趕走雜念保持理性，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再矮一點寶貝兒。”

道里安摸著西爾維的頭發(fā)觸手，讓他盡量壓低身形，模仿耶羅姆的身高。

人魚的頭發(fā)似乎是極其敏感的部位，道里安在觸摸到那些柔軟觸手的瞬間就被這些小東西纏住了，西爾維發(fā)出一聲細(xì)小的鳴叫，猛地?fù)溥M(jìn)道里安的懷里，大尾巴在裙子底下不停拍打地面。

道里安卻不得不推開了他：“我們得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