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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棋微低頭,見她閉著眼往他懷里擠,臉頰貼他心臟位置,眉頭漸漸舒展,不動了。
“剛才在看什么?”他問。
“群消息,老板說明天家里有事不來工作室,讓我和白焰自覺上下班。”
謝觀棋嗯了聲:“后來跟他們聊了多久?”
提起這茬,她又來了精神:“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創(chuàng)匯的編劇是你妻子嗎?”
“付費短劇組的都知道,他們有沒有和其他同事說,我不清楚。”但這段時間看下來,這件事并沒有傳播的跡象。他問,“怎么,還想瞞著?”
“不想。”她搖頭,“只是覺得,我應該更努力一點,要跟你一起把這個項目做好。”
謝觀棋靜默半晌,輕拍兩下她的臀,哄道:“睡覺,不聊工作了,明早我送你去公司。”
“嗯。”
秋露慢慢闔眸,伴著他的心跳聲入眠。謝觀棋凝注她幾秒,剛閉眼不久,聽她似夢似醒地喃喃一句。
“想說什么?”他睜眼問。
“好期待去挖星星。”
他心頭一軟,在黑暗里親了親她的面頰。她的呼吸均勻平穩(wěn),已經乘著夢的小船,在那個瑰麗的世界里暢游。
謝觀棋說:“等我回來,就帶你去。”
***
秋露第三次搓掌暖手時,白焰已經拎過烤火器插電,撇嘴道:“伍哥嘴上嘮叨要省電,要是看你冷成這樣,肯定也會拿出來用。”
想起當時他感冒,伍通就像個老父親一樣,囑咐他穿衣又拿出烤火器,一用就是大半天。
她看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不知不覺,工作室里只有兩個人辦公的現(xiàn)狀已經持續(xù)一周,這些天伍通一直沒出現(xiàn)。
“我不敢問,你私下找過他嗎?”秋露有些憂心。
“我猜就是他家那點事兒。”白焰說,“他老婆鬧離婚唄。”
“之前聽你們說,從去年開始就斷斷續(xù)續(xù)地提了幾次?”
白焰靠上椅背:“夫妻吵架,氣頭上總會說離婚,這次的導火索是他小女兒生病,那幾天他正好在豐城拍古裝mv。”
她一聽不妙:“是不是很嚴重?”
“連夜高燒嘔吐,肚子痛,吃了退燒藥后沒什么用就去抽血,驗血時發(fā)現(xiàn)白細胞值高得少見,把他老婆嚇壞了,以為是白血病。哦對了,當年他們還因為要不要留臍帶血產生過分歧,伍哥覺得沒必要就沒留,他女兒重新檢查那天,他就說,要是真的得了白血病,他老婆肯定會怨死他。”
秋露愁眉不展,關心小孩的情況:“繼續(xù)檢查后結果怎么樣?”
“醫(yī)生說如果頑固性這么高就要做骨穿,不過還好之后退燒了,再驗血時白細胞值已經正常,應該是炎癥。”
白焰走到零食籃前翻出一包薯片,撕口后說:“伍哥這幾天就在家里陪孩子,處理夫妻間的事唄。”
她盯著文檔也開始發(fā)怔,說:“一到年底就會出現(xiàn)各種事。”
“都這樣,墨菲定律逃不過。”白焰手肘碰她手臂,薯片袋口朝著她。秋露拿了一片,聽他再道,“因為過年是最輕松快樂的時候,想得到快樂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確實,就像一周前的早晨,謝觀棋突然答應她心情信件上的愿望,下一秒就告訴她要等半個月出差回來后才行,一喜一悲,只能懷著憂傷的心情期待著,等他回家。
“至于付費短劇嘛……”
秋露在白焰停頓時望過去。
他說出真相:“伍哥早就想到了,只不過沒跟你說。其實在談合同的時候,謝總監(jiān)就提過關于經費的問題,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的經濟狀況不好,這個項目對意潮和我們來說都是一個挑戰(zhàn)極大的嘗試,不過他還是選擇去做。”
她也是那天早上到達公司后才收到工作群的消息,因為經費不足,付費短劇項目暫緩進度,她每月的工作安排有了新的調整,一月4部劇變更為2部,剩下半個月需要出4篇萬字的付費短篇小說,有付費率和閱讀量的考核,在意潮的矩陣號里發(fā)表并相互引流。
“業(yè)務調整很正常,至少不是崩了。”白焰又搬出去年年底的事,“那個三渲二的動漫項目,約稿的是伍哥的熟人,那一個月他天天住工作室,日夜顛倒磨本子,還說是他近些年來最滿意的作品。”
秋露有印象:“后來也是因為經費問題,沒做成?”
白焰點頭,想了想又嘖道:“三渲二要想做好成本太高,這么好的劇本要是配個爛技術,誰他媽愛看?總之那個本子一直放著,看看什么時候經濟回暖咯。”
短短幾秒的沉淀。
“謝總監(jiān)去京都了?”白焰偏頭看過來,眼神里似乎藏著什么,但秋露心情郁郁,沒空也不想揣測。
“跟他們的經理一起去總公司。”她說。
這一周他忙到沒時間和她視頻,經常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對話框里有他十幾條信息,條條引用她發(fā)的話,逐一回復,時間都在凌晨兩三點。
“難怪見你這一周這么安靜。”白焰悠悠打量她,“謝總監(jiān)一走,你的心也跟著飛走了。”
“你沒結婚,也沒談過戀愛,是不懂這種感覺的。”秋露獨自嘆息。
白焰被兩個“沒”字傷得體無完膚,徹底噎住,悶悶啃完一包薯片,將輕飄飄的包裝袋用力壓進垃圾桶,一路瞇眸盯著她。
秋露不解地回視。
他說:“看我干嘛?”
她回:“不是你在瞪我嗎?”
白焰撇嘴,張唇想頂回去,一時又覺得意興闌珊:“如果意潮在寧城的分公司倒閉,謝總監(jiān)會不會去總公司?”
秋露回憶謝觀棋曾經分析過的公司局勢,不確定:“雖然情況不好,但也不至于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