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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后段好虐,我看得心痛。”秋露快速往下刷,跳章瀏覽,“這部分是你寫的,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謝觀棋頭也不抬,想了想又配合地問,“你還有印象?”
“我在看呀。”她盤腿坐在轉椅上,在微微旋轉的空間里復述劇情,“男主喪妻三年后遇到女主,女主是一個悲劇小說家,在和男主相互認識的過程中了解到他的過去,驚訝地發現男主的經歷和她最新連載的一本小說《尋愛往生》處處吻合,但這本小說初定的結局,主角都不得善終。在她想修改大綱劇情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座椅轉停面朝他,秋露問:“你在聽嗎?”
“在。”謝觀棋垂眸盯著她的椅輪,提醒道,“別轉了,小心摔跤。”
“不會啦。”她漫不經心地擺手,繼續說,“女主發現,當她試圖修改《尋愛往生》的大綱時,她身邊的朋友就會陷入她過往完結的悲劇小說劇情里,遭遇同樣的事,甚至到了最后,她的親人朋友都不再認識她,她像是不存在這個世界一樣,只有男主和她的閨蜜還記得她。”
“當她想阻止這一切,把小說的內容全部刪除時,那本小說居然每天都在更新,悲劇接踵而來。”
謝觀棋在微信里打發走周凱歌,端杯沉吟:“我記得突破口是閨蜜,她是死神。”
“對!我們當時就是這樣設定的。”秋露的記憶被喚醒,激動地說,“但是連載的最后一章還沒揭開這個秘密,只寫到男女主參加元宵節花燈會后,女主恢復前世的記憶,她就是男主三年前死去的妻子,和死神簽訂契約后短暫地回到男主身邊。”
謝觀棋:“其實結局顯而易見,逆天改命只會反噬其身,只有女主徹底消失,悲劇小說才會出現終章。”
談話的氛圍忽然安靜了。
“那你記得嗎?”秋露悠悠地看著他,“當時我們還因為這本小說吵架。”
他頓了會說道:“是吧。”
“吵得可兇了。”她用牙簽戳芒果皮,“我還氣到發毒誓,再理你就讓我變成豬。”
謝觀棋偏過頭來,燈下的瞳孔里映有她。秋露仍在碎碎念:“而且我記得我們寫了手稿結局,我寫完后就把本子給你了,讓你寫剩下的,誰知道后來本子找不到,學習也忙,這件事一擱置就忘了。”
“那你知道嗎,”他學她口吻笑著說,“我當時為什么答應和你一起寫這本書?”
秋露伸出手抓住書桌邊沿,迫使轉椅停下后看他。
謝觀棋望著她的眼睛,說:“因為我想追你。”
橙色的光燃在磨砂燈罩里,映著他的眼和臉。都是老夫老妻了,她卻被他認真的目光盯到臉熱,小聲反駁:“你才沒有追過我呢。”
“怎么沒有?”謝觀棋道,“要不是我追出去,誰把迷路后蹲在墻角啃壓縮餅干的你領回家?”
又被他不動聲色地挖出一件糗事,秋露不滿地瞪去一眼,繼續慢悠悠轉椅子不說話。
踩中她的尾巴,當然要順順毛。他笑:“確切來說,是因為喜歡你,想讓你開心。”
“可你那天還兇我。”話雖如此,語氣卻掩不住的愉悅。
“我那天也抱了你。”謝觀棋低聲幫她回憶。
那天發生了很多事。
吵架、追逐、擁抱,還有他們第一次表明心意。這些年,秋露不愿他深陷往事的痛苦里,半嬌半作都只是為了想逗他開心。
“我說的追是另一個意思。”她又一次抓住桌沿拉攏椅子,蓄力想往后推,“當初就不該這么快答應你——”
身體重心朝后栽去的那一瞬,秋露下意識去抓一旁的長桿落地燈,一道黑影更快地沖過來擁住她。立式燈哐當砸倒在地,她聽得心尖猛顫,手撫上他肩背的位置,想扒開他的衣服來看。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努力幾回才成功。
睡衣扯開,從左肩到后背紅了一大片,秋露看得揪心難受,謝觀棋聽見她在哽咽,緊張地撫摸她的臉問:“哪里痛?”
“我不痛。”她被他牢牢抱進懷里,轉椅和落地燈還是“人仰馬翻”的狀態,“你被砸到了。”
“我沒事。”
兩人安靜地擁抱,待到彼此的心跳聲融合時,謝觀棋低頭去看懷里的人,輕聲開口:“剛才提醒過你玩這個椅子不安全,現在遭殃了吧。”
那條總愛歡快搖擺的大尾巴已經懨懨垂下,如同此刻泫然欲泣的她:“我好蠢。”
“是啊。”他順著回答。
“你好傻。”
“哪里傻。”謝觀棋撫過她臉頰的碎發,側臉輕挨她額頭,低聲道,“說了保護你。”
***
白焰發現每天總要和他斗嘴幾句的秋露,這兩天突然變得反常,來到工位就開始沉浸式寫稿,提前完成每日任務后,又會花上兩個小時瀏覽網頁菜譜。
以他洞察八卦的眼光來看,她的婚姻可能出現問題,于是忍不住打探:“你們家輪到你做飯啦?”
她的視線沒離開顯示屏:“嗯,我老公受傷了。”
這么嚴重。白焰皺眉接著問:“發生什么事了?你說出來,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你。”
秋露忽地有些失落,三言兩語說完那晚的事后,繼續照著菜譜做筆記:“總之他是為了保護我,這幾天肩膀腫得好厲害,都去醫院了,我想替他分擔點家務。”
白焰生生逼停正在緩慢旋轉的座椅,端正地坐回桌前閉眼嘆氣。
他要是轉到摔倒,可沒人奮不顧身地沖過來保護他,小命要緊。
……
臨近下班,秋露意外收到一條約飯信息,來自趙依景。
海城一別后,她們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過,付費短劇項目進入平穩運行期,加上意潮的副總監周凱歌出差歸來,她也不需要再去意潮坐班。
秋露猜測,這或許是個傾訴的訊號。
她惦記謝觀棋肩背的傷,他卻像心有靈犀,信息早一分鐘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