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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你做的嫁衣
秋露也跟著小聲哼唱起來,想起什么又開始笑:“沒有我,誰安慰愛哭的謝觀棋呢?”
抱著她的人沒有回應(yīng),像是沒聽見這句話。
歌曲進(jìn)入最后的高潮,場上竟傳來合唱聲:“那時的天總是很藍(lán),日子總過得太慢,你總說畢業(yè)遙遙無期,轉(zhuǎn)眼就各奔東西……”
謝觀棋始終沉默著。
今天在商場里,點開她的微信前,玻璃幕墻折射晚霞的一道光,避光抬頭的那一瞬間就看見她摔倒的畫面。那一刻后背傳來陌生又熟悉的刺痛感,像回到大二那年暑假。
得知她和朋友爬山時摔傷了腿,他直接從兼職的地方馬不停蹄地往醫(yī)院趕,跑進(jìn)診室時,窗外的陽光刺進(jìn)他眼底,奔跑的灼熱感讓他的后背持續(xù)發(fā)燙,伴隨著電流刺痛的感覺。
休息床上的女孩看見他來時,立刻笑著對醫(yī)生說:“我家屬來了。”
“你是她哥哥嗎?”醫(yī)生問道。
秋露見他胸口起伏喘氣,始終盯著自己不說話,便替他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醫(yī)生了然,對眼前的高個男孩子說:“去窗口繳費可以用醫(yī)保,然后拿憑條到二樓藥房取藥。”
謝觀棋啞聲開口:“她怎么樣?”
“膝蓋小腿破皮出血,半個小時后拿片,如果骨頭沒問題就行,之后定期換藥。”
早上幾番叮囑送她出門,下午就摔得一腿傷進(jìn)了醫(yī)院,偏偏她楚楚可憐仰頭望他,嘟噥著要抱時,那些說教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抱了也嫌不夠,身子一個勁往上抬,咬唇悄聲說:“親一下唄。”
“這是醫(yī)院。”謝觀棋掌心按住她額頭。
“這里是休息室,沒人。”秋露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摔跤的人沒有哭臉只有笑,“親我一下,說不定就不痛了。”
她膝蓋腿上有傷站不起來,他制伏她輕而易舉。兩人一站一坐,謝觀棋把秋露圈在懷里,有片刻失神。
他在那一瞬間想起從前,他的父母也曾像現(xiàn)在這樣,一個想親一個故意不讓,在家里親密打鬧,七八歲時的他圍觀這樣的畫面還會起哄,然后三個人笑著抱在一起。
可后來,他們都不在了。
“謝觀棋,”秋露的笑漸漸斂去,輕聲開口,“你怎么哭了?”
他垂眸凝視她的眼神,安靜而悵然,她伸手觸碰他的臉,指尖濕潤。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淚,他說不出理由,因此沒辦法給她任何回應(yīng)。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卻有一種比笑更穿透人心力量,在她身上蓬勃蔓延,渡及他身。
她說:“你別哭,我不疼。”
曾經(jīng)的他擁有著令人艷羨的原生家庭,一場意外卻奪走了最愛他和他最愛的兩個人,所以,他恐懼一切擁有后會失去的愛。
可后來,一個女孩闖進(jìn)他的生命,她朝他伸出手,她擁抱住他,對他說:“無論多痛苦,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她的喜怒哀樂,他感同身受,這是一種奇妙的,朦朧中透著悲傷的感覺。也許喜歡的本質(zhì)是歡愉,但愛就是悲傷的。他的一顆心已經(jīng)裝不完對她的喜歡,無處可依的情感就像這些年靈魂游蕩無家可歸的他,他好像愛上了她。
他愛她。
……
“謝觀棋!”
一只手在他面前搖晃,秋露左右歪頭瞅他:“你好奇怪,靈魂出竅了嗎?”
他靜了會,撫摸她的臉低聲問:“你剛才在說什么?”
“我說,還好我們沒有各奔東西。”她用食指戳他胸口,發(fā)出今夜第一次婚內(nèi)指責(zé),“你到底在想什么,都不認(rèn)真聽我說話。”
“在想你。”想你一個人。謝觀棋掌心握她后頸,側(cè)臉挨著她的額頭慢慢滑下,碰了下她的臉頰。
秋露喉嚨里溢出滿足的笑,用商討的口吻說:“那明天我可不可以睡到自然醒呀?”
“吃了早餐再繼續(xù)睡。”
“除非你明早去萬香苑買我喜歡的玫瑰湯包!”
“好,我去買。”
“……”她只是隨口一說,畢竟買玫瑰湯包要晨起霧蒙蒙就去排隊,他怎么輕輕松松就答應(yīng)了?
謝觀棋:“要是小妻子起不來,丈夫就在臥室里對她做那樣的事。”
“我、我突然不想吃了,還能收回嗎?”
“不能,我想幫你買。”他牽著她的手,“回家了,幫你吹膝蓋。”
……
第6章 觀棋不語(6)
兩人初見時,是即將升入六年級的那個暑假。
秋露跟著秋引嵐拜訪新鄰居,年輕英俊的叔叔在她們搬過來時搭過一把手,和善又溫柔。
幾分鐘后,那扇掛著晴天娃娃吊墜的房門打開,穿著黑衣的小男孩停在門口,不說話不靠近,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這就是我的侄子,剛才在睡午覺。”
謝章走到謝觀棋身邊,雙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說:“秋阿姨和她女兒剛搬來,就住我們隔壁,露露也在桃李小學(xué)讀書,以后你們可以一起上學(xu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