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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xiàn)在她覺得,辛夷還是那個辛夷,只是長大了些而已。
“你還是和我講講你的新朋友吧。”
“不知道從哪兒講起。”
“就從,你遇到的第一個人開始。”
第一個。
哦,是梁正。
辛夷講得斷斷續(xù)續(xù),包涵聽得認真,末了她問辛夷:“那你會和他一起去國外嗎?”
這句話其實問得有些矛盾,明明是他,要跟著她。
那時候井下村還沒被下令實行火葬,所以村里人逝世大多仍是采用傳統(tǒng)的土葬。
四座墳,立在兩座山頭。
辛夷的叔叔拿了個工具清除周邊的雜草,其實清明節(jié)已經(jīng)被他們打理過一次了,只是春暖花開時節(jié),不免又長出了許多。
墳堆前燃著白燭和香煙,兩張遺照邊插著兩朵白菊。
葬著辛夷爸媽的那座山就在辛夷家后頭,兩個女孩坐在高高山頭上,整個井下村竟然盡收眼底。
“辛夷,好好生活吧,這肯定是叔叔阿姨的愿望。雖然小時候叔叔老說你調(diào)皮,但是我們都可羨慕你了。”
“現(xiàn)在該我羨慕你了。”
這句話略帶玩笑的實話,讓包涵有些難受,她轉(zhuǎn)過頭去看辛夷。
辛夷側(cè)臉平和,唇畔露著淺笑。
包涵握住辛夷左手手腕,看著上面那道已經(jīng)褪色到不太顯眼的疤痕,笑著說:“人送的手鏈你就戴上唄,純金的呢。”
一聲輕到似乎沒有存在的嗯飄散在風(fēng)里。
辛夷在井下村待了一個星期就回了羊城。
那個暑假大家好像都很忙。
辛夷高二最后一次期末考成績其實不算特別理想,梁其給她補習(xí)物理的時候大多時候是可以拿到比較好的分數(shù),只剩她自己一個人琢磨時就不太行。
王溫妮看完之后,大手一揮給她報了個物理的暑期輔導(dǎo)班。
那時候教育機構(gòu)還沒有被雙減,王溫妮挑了個有名的,去繳費時看到他們宣傳海報上還有留學(xué)英語的培訓(xùn),連帶著一起給辛夷報上了。
辛夷暑假基本都在補習(xí)班里度過,而梁正只在收到她短信后給她回了個電話,說他被他爸抓走了,開學(xué)才能放出來。
他沒具體說,辛夷也不會問。
八月二十二號那天,辛夷被小姨和姨父直接從補習(xí)班接走去過生日。
不是同一家酒店,裝潢卻十分相似。
辛夷去廁所的時候,在拐角處停頓了下,想起去年這時候,她好像摔倒在誰的懷里,還被嫌棄。
回家時車直接從地下停車場進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辛夷出門上最后一節(jié)補習(xí)課時,門口的保安叔叔攔著她,用羊城方言嘰里呱啦一堆后發(fā)現(xiàn)女孩一臉懵,才換成撇腳的普通話: “這有個你的東西,昨晚那個男生等了很久的。“
保安叔叔邊說邊把手里那個粉色包裝的盒子塞進辛夷懷里,“拿好咯,人家的心意。“
其實能猜到是誰送的,辛夷晚上回家才拆開了它,
盒子里是臺價值不菲的相機,辛夷知道這個品牌。
初中那會兒鎮(zhèn)上開了家看起來很厲害的照相館,她和包涵覺得新奇跑去拍了個證件照,照片上的她們很好看。她和包涵一時上頭,去網(wǎng)吧搜相機,奈何太貴,辛夷當時在QQ上說“遲早有天我要賺錢買下它。”
直到現(xiàn)在,她都不記得當時的戲言了。
有人卻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
相機底下壓著一個信封,信封里有兩張紙,辛夷抽了出來。
是兩張手繪的機票,畫的有些歪歪扭扭。始發(fā)地寫著羊城,目的地寫著英國,上面日期寫的時間是2016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