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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李卓曜言語中的一點憐憫。陳夜的腦海中轟隆隆地想了很多，最后還是認(rèn)命般地抬起頭，問道“李同學(xué)……你能不能……”

這句話仿佛有千斤的重量。但不得不說。他咬緊嘴唇，把那句話艱難地吐出口：“再給我借5萬塊錢。”

“我沒辦法……我實在沒辦法……醫(yī)生說只有那個藥可以給我媽續(xù)命……”

陳夜的語氣聽起來很痛苦，但神情里卻充滿疲憊跟倦怠。

李卓曜恍惚想起，之前兩次他問自己借錢，也是用的差不多的口徑。

醫(yī)藥費。續(xù)命的藥。化療的錢。

甚至這次，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

前幾年李卓曜的爺爺生病住院，他在醫(yī)陪護(hù)了一段，icu病房里見慣了許多這種類似的場面。但陳夜的神情，與別人——同樣為給家人治病籌錢，散盡家財而被逼上絕路的痛苦不同，而是一種帶著厭倦的麻木，似乎“借錢”這個動作，更像是看見自己的下意識反應(yīng)。

李卓曜正掂量著這段相似的對話的真實性，一陣風(fēng)從醫(yī)院的窗戶吹進(jìn)來，一張紅黃相間的單頁飄到了他的腳邊。

他低頭把那張熟悉的紙張撿起，覷了一眼。眉頭緊蹙。

“陳夜。”李卓曜靜靜地說，“狼來了的故事，一點都不好聽。”

作者有話說:

災(zāi)難降臨之前，天氣都會突變。

第八十五章 血夜/p

李卓曜一邊說一邊把這張印著太陽幣信息的宣傳單頁撕碎，丟進(jìn)了垃圾桶，身后的人還試圖辯解：“不是……不是這樣的……”

他沒管。也不想聽。

今天他心情也欠佳。天氣濕熱，周楚瀾還在家里躺著發(fā)燒，燒了幾天都不見好。李卓曜煩悶地擺手示意陳夜不要再說了，隨即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門。

陳夜蹲在地上，深呼了一口氣，很安靜地?fù)熘⒙淞艘坏氐膯螕?jù)、胸片、檢驗報告……他懷里抱了很多張，剛才被李卓曜直接撞飛，撲簌簌落了一地，像是破碎的巨型飛蛾的白色碎片。路過的人紛紛側(cè)目。

陳夜把這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塞進(jìn)醫(yī)院那個印著“長沙市中心醫(yī)院”的白色大塑料袋里，拎著袋子，又去樓下買了一盒西瓜果切，端回病房。

“媽，吃水果。”

病床上面色枯黃的瘦小女人慢慢睜眼，陳夜用牙簽叉起一小塊，伸到她的唇邊。女人以極小的幅度搖了搖頭，伸出枯瘦的右手，緊緊攥住了陳夜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