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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周楚瀾，很像一顆埋在雪山下的火種。

“嚴格來說，我不算是事不關(guān)己的旁觀者。”李卓曜聳聳肩，笑著說：“因為我喜歡男人。”

周楚瀾一愣。

“真的，高三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你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周楚瀾問。

“不知道。”

李卓曜回答。隨即張開兩片嘴唇，問出了一個從這番談話開始的時候，他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呢？你喜歡女人……還是男人？”

想知道那個答案，但心里又有某種莫名的慌亂。想靠近，又不敢。

“嗯，跟你一樣。”

窗外，一片很大的梧桐葉落了下來。

“睡覺吧，很晚了。”周楚瀾說。

“嗯，晚安。”

接下來幾天的寫生任務，跟今天的安排差不多，無非是換了要畫的景物。也是奇了怪，這些風景雖然美麗，但國內(nèi)這樣小家碧玉的景色有很多，并無甚特別，但這些平淡無奇的東西，一到周楚瀾筆下，總能煥發(fā)出新的生機跟視角來。

怪不得是美術(shù)聯(lián)考第一，確實有兩把刷子。

這天下午，大家完成寫生任務后回家，看見廚房多了好幾個大的塑料盆，里面擠滿了小龍蝦，這些小龍蝦個子大、顏色紅，張牙舞爪地舉著大鰲。

“哦？今晚上有小龍蝦吃？”李卓曜很興奮。早就聽說長沙的小龍蝦有名，他還沒吃過。

“對啊。搞到了一批品相很好的，說是給長沙的那幾個有名的蝦店專供的， 廚子有門路，弄來了一些。今晚給大家嘗嘗鮮。”老板娘搖著蒲扇，耳朵上的南紅墜子晃來晃去，又指指門上新貼的一張a4紙，上面用大字打印著“龍蝦宴 80元/人暢吃”。

“才80塊？好便宜啊。”

“就是，在城里一個隨便大一點的龍蝦店，80塊可能只能買一盤。”

“還是村里物價低，而且我們本身就在這里住，當然收的更便宜點。這蝦看著就好吃。”

幾個學生站在廚房前，滿臉喜氣地看著盆子里的小龍蝦。

廚子的手藝也眾望所歸，到了晚上，小龍蝦都是一盆盆地往桌上端，油里浸著暗紅的辣椒、棕色的花椒、各種鹵料，紅色的蝦泡在里面油光锃亮，綠的黃瓜條跟黃的土豆條鋪在底下。

老板娘站在門口收錢、找錢，然后挨個把交了錢的客人的名字寫在本子上登記，以免漏人。

李卓曜戴著一次性手套，吃的滿手都是油，還喝了兩杯扎啤，他酒量不行，兩杯下肚就有點暈乎乎的。吃的興起，抬頭看看周圍，忽然發(fā)現(xiàn)周楚瀾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