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上楣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他站在這里,是在等自己?!芭?,來了?!?
周楚瀾徑自走了,李卓曜放下碗筷,跟了上去。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樹,發現是個喜鵲窩,有一只尾巴很大的喜鵲,站在樹梢上。
今天的寫生場地在村西頭,這里有一對千年樹齡的銀杏樹,兩棵樹都高且筆直,樹冠茂密,葉子像一把把綠色的小扇子。
“今天我們的寫生任務就是,這兩棵銀杏樹。也是這里比較有名的夫妻樹,它們的根系相連,樹齡有千年之久。我們按組來進行創作,最后我來點評。每一組內業余的美術愛好者同學,可以向你的搭檔學習,也可以直接來問我。下面助教會給大家發畫紙。”
研修班的人各自背了畫板跟顏料過來,李卓曜不用畫,正在旁邊調試著三腳架,機位架好,就開始拍攝。
鏡頭掃過去一圈人,許多認真的腦袋,面前立著畫板,一樣鋪開的潔白宣紙。很多只立起來的手,握著畫筆。可是周楚瀾偏偏在這么多人里面,僅用一個背影,便立即在他的鏡頭里奪目了起來。
明明他留著大學男生中最普通的發型,純白的t恤,灰色衛褲,洗的發黃的白球鞋。光坐在那,背就比別人挺得更直,手里攥著一支畫筆,很沉著的在潔白的畫紙上游走,畫筆游走的速度比旁邊人都快,像一尾肆意的魚,游過的地方,每一處都變成了彩色。
看著看著,李卓曜忽然也萌生了自己畫畫的心思,便帶著興致走過去。
“我也有點想畫。你能不能教我?”
周楚瀾用筆蘸了一下綠色的顏料,沒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他,然后很干脆地說:“你沒基礎。現在教不了?!?
李卓曜討了個沒趣,氣的臉都紅了,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他長得好,成績好,家里條件好,從老師到同學,全都哄著他、順著他,如今周楚瀾居然跟他說“沒基礎,教不了。”
“寫生課有時間限制,如果……”許是看見李卓曜臉上不忿的表情,周楚瀾欲言又止。
“不用。不學了,懶得看。”
李卓曜一揮手,又走回了機器旁邊,撞到了三腳架。
鏡頭歪了,焦距散了,他又重新調整起來。放大、縮小,然后,鏡頭也不知道為什么,突愣愣地對準了一只手。
整片屏幕上都是那只手,是編導人心中很上鏡的手形。這只手很修長,膚色微黑,手指骨節分明,指尖覆著薄繭,手背微弓,掌骨的線條清晰,手掌寬闊,襯得畫筆都極細一支。
是周楚瀾的手。
在李卓曜的鏡頭特寫下,這只手聚焦了一片金色的陽光,像是覆了一層蜜,顯示出一種健康的、原始的性感。
太陽移了位置,從樹影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到李卓曜身上,燙著他,一會兒他的臉上就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今天穿了一件黑t恤,黑色吸光,后背也是灼熱的。
李卓曜忽然想到自己高三的時候,學校開百日誓師大會的那天。露天的操場,幾千人站著,校長在主席臺前講得口干舌燥,他是高三的發言代表,在臺下等,等著上臺演講,帶著一點焦急的期盼。太陽太熱,曬得他頭暈目眩,口焦舌燥。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聽見校長在臺上叫自己,“請高三學生代表李卓曜同學上臺發言?!彼劢菕熘芟痰暮梗秀甭犚娏俗约旱拿?,朦朦朧朧地便向前奔。上一屆畢業的學長也來了,剛發言完,朝他遞過話筒。這個學長他認識,籃球社的,之前一起打過幾次球,是體育生,去年高考考出了重本的文化課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