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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是他的發(fā)小。高中的時候,李卓曜便明白自己喜歡男人,性取向倒也沒瞞他。這小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他想。
約莫半個小時,他們就回到了酒店。剛下車,李卓曜一摸口袋,發(fā)現(xiàn)自己的錢包落在山上了。錢包里面放著證件、銀行卡、房卡這些東西。
“東西落山上了,我得再回去一趟。”
高駿抬頭看了眼天空,云層很厚,天色開始慢慢陰沉起來。
“早去早回,感覺這天氣一會兒又要下雨。”
李卓曜開車進山,去別墅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錢包在客廳的桌子上放著。
他松了一口氣,拿著錢包從側(cè)門走出來,側(cè)門他平常很少走,是一扇小木門,后面連著整個院子。他順手推開門,發(fā)現(xiàn)門后面種的一棵石榴樹已經(jīng)開花了,非常鮮紅的花,在綠葉的襯托下像一簇簇跳動著的火焰。
周楚瀾家里墻上的掛畫,也有一棵石榴樹開得恣肆流火。
他看著這棵石榴樹,腦海中想起了一些熟悉的畫面。記憶中某個地方似乎也有很多這樣的石榴樹,一起開著花,遠遠望去仿佛云蒸霞蔚。
是什么地方呢?他想不起來。
這時,天空響起一聲悶雷。李卓曜趕緊把門鎖好,開車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雨就下下來了,道路變得濕滑起來,李卓曜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握著方向盤駕駛,遠遠地看見一百米開外的地方,刻著“大坪坡”的石頭立在那里。
離那塊石頭越近,道路便越來越窄,雨越下雨大,地面濕滑,李卓曜緊緊握著方向盤,車輪一點點在雨中前行著,由于下雨,后輪開始打滑,車身向右傾斜了一點。這時,進入到了大坪坡路段最窄的部分,車身必須向左靠邊才能行駛,右側(cè)便是幾十米深的斷崖。
右后車輪在這時候已經(jīng)滑到了斷崖邊,李卓曜趕緊向左轉(zhuǎn)方向盤,但車子依然在繼續(xù)向前走,輪胎甚至已經(jīng)陷進了崖邊的泥沙中,邊緣處于懸空狀。他暗叫不好,嘗試把方向盤向左打死,但車子方向依然不動,下一秒,方向盤就由于劇烈旋轉(zhuǎn)動而完全失控,眼看就要沖下懸崖,李卓曜立即緊急剎車,迅速拉起手剎,三分之一的車身橫在了半山腰上,車輪由于慣性還在不停轉(zhuǎn)動,整輛車顫巍巍的懸在崖邊。
方向盤確實失靈了,白天高駿提醒過他,但他那時心亂如麻沒注意。
李卓曜驚出了一身汗,根本不敢動,順著余光向下看去,崖底布滿了形態(tài)各異的棕褐色亂石,石縫中鉆出來好幾棵高聳入云的馬尾松,最近的那棵甚至離車身很近,樹頂?shù)乃舍樤陲L(fēng)雨中搖晃。
李卓曜坐在車里,花了十幾秒的時間才讓自己鎮(zhèn)定,心臟“砰砰”直跳,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手機。
他的腦中劃過很多想法,比如他現(xiàn)在求救的話,能不能撐到救援趕到,畢竟雨還沒停,風(fēng)也在刮,他連人帶車橫在了斷崖邊,隨時都可能掉下去,尸骨無存。他才30歲,還不想死,他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像是黑夜里亂飛的螢火蟲,忽明忽滅,最亮的那個是一盞燈,照出來了周楚瀾的影子。
他給周楚瀾打了個電話,依然無人接通。不知道是真的在忙,還是像之前一樣習(xí)慣性忽略。
李卓曜接著給周楚瀾發(fā)了一條微信,心里想著,如果周楚瀾依然沒有回復(fù),他就報警求救。
“我出事了,方向盤失靈,車懸在路邊,在大坪坡這里。”
他給周楚瀾發(fā)了這條消息,然后把手機扣在懷里靜靜等待命運之神的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