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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傲然地看著陳祝山,陳祝山手在袖子里握成拳,輕咬牙:“侯爺對知語無意,不是么?”
江恒反應很快,反問:“哦?皇上有意?那又如何,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即便是死了,也得同我合于一墳。那么,皇上,請問你想怎么做呢?”
他一頓,繼續道:“你想強搶臣妻?還是……”
“呵。”江恒嘲諷地笑,“雖然你們陳家只剩你一根獨苗,也找不出別的人來,但是那幫老東西可不見得會放過你?不是嗎?”
陳祝山繃著臉,負手而立:“這與你無關,何況侯爺自己,也不見得比我光彩。你真當我沒查過嗎?我強搶臣妻又如何,侯爺自己的不倫事,又真的能瞞天過海嗎?”
江恒嘴角勾了勾,抬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我有什么不倫事那是我的事,與皇上有什么關系?即便有,那也是過去的事了不是么?倘若知語都不介意,何須皇上替她介意?再說了,既然皇上什么都知道,卻還是把她推給了我,這說明什么?你的所謂有意,似乎也并不是很有說服力。”
他輕笑一聲,手指從知語的下巴尖上撫過,帶了些輕嘆的句調:“皇上碰過知語吧,即便如此,我也不介意。但是皇上介意吧,知語曾經與我……”
江恒抬起頭來,含笑看著陳祝山,帶了些挑釁的意味。
陳祝山聽見自己牙齒磕碰在一起的聲音:“朕也不介意?!?
江恒還是笑,一口氣在笑聲里嘆盡,他點點頭:“我們的爭辯有什么意義呢,不若等知語醒了,問問她,愿意跟誰走。”他后半句放慢了語調,一副胸有成竹的論調。
他在賭,賭陳祝山沒有把握。
但是陳祝山不會表露出任何情緒來,他只是說:“好啊?!?
他們硝煙彌漫,孟知語卻在睡夢里悠然自得。她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里她不是什么前朝公主,也沒有牽扯進宮廷里,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過著普通的日子。
這一夜深夜,孟知語還未醒。
江恒寸步不離地照顧知語,陳祝山也沒走,在旁邊等著。一群太醫戰戰兢兢地忙活著,也不敢走。
江安侯同皇上之間劍拔弩張,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們更加不敢亂說話,氣氛緊張非常。
溫慈公主高熱不退,到夜里更是加重,白天還能喝得進去藥,晚上連藥都喝不進去了。幾位太醫覺得自己的腦袋搖搖欲墜,爭論著要用針。
江恒同陳祝山皆是沉著臉,叫他們該用便用,不必猶豫。
太醫們擦了擦汗,又忙活起來。如此忙活一宿,孟知語身上的熱才退了。
江恒一直守在她身邊,陳祝山想近身,都沒有眉目。
到近清晨的時候,江恒又聽見她說夢話,這回聽不清在說些什么了,不過大抵還是同陳祝山有關。
他笑了笑,繼續趴在床邊睡覺。
阿幸來催他去睡過,江恒沒同意,他可是有責任心的人。
他換了個方向,卻睡不著了。
他想起今天同陳祝山的對話來,又想起江忱來。
江忱但凡能有孟知語一半聰明,也不至于如此。
陳祝山說什么來著,不倫。
不倫。
的確,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今日那位勞什子昭儀竟然敢說,得遇他是一樁幸事。
江恒閉著眼,枕著自己的胳膊,小憩片刻。
到第二日清晨,孟知語身上的熱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但是人還是沒有意識地昏睡著。
江恒不眠不休、衣不解帶地照顧溫慈公主,還成了一樁美事。
江恒沒睡,陳祝山也沒睡,阿幸更是沒睡。
陳祝山不可能荒廢國事在這里耗著,這使得他有些走神。
上書房的桌子是換過的,換了那日他叫人搬過來的桌子。
桌子上放著他的筆墨紙硯,和一堆奏折。
他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地想起那日的事情來。
知語是他手心里的花啊。
他一筆一劃調/教長大的。
知語那么想要他,不是嗎?
知語怎么會跟江恒走呢?
可是江恒說,他們有過肌膚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