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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嘞。”李元跟在他身后出門,喊擺駕梅園。
梅園種著各色梅花,如今都開著,煞是好看。梅園中有一亭子,名喚栽香亭。栽香亭便是用來賞花時相聚的地方,一處大亭,連兩面回廊,一起置于梅園之中,梅樹相繞,自是風雅。
今夜皇后設宴,宴請諸宮,這還是第一次這樣的宴會。眾人皆是高興的。
獨孟知語面上瞧不出什么顏色。
這便又積微詞。
眾人只覺得這溫慈公主頗不識好歹,裝得如此清高,聽聞今日江安侯進宮,不還是沒接她回侯府么?
想來是做做樣子,畢竟是名義上的天子之妹,樣子自然是做給天子看的。
然陳祝山對此并不知情。
陳祝山今日整日埋頭公事,連片刻的分神都沒有時間。他自恒元殿出門后,也無人告訴他,今日江恒曾來過。
江恒是過了午才走的,孟知語不曾送他。其實是江恒不許她送。
這便又落了口舌。
連夫君都不送一送,這二人情分,可見如敝履。
孟知語對她們的心思并不關心,她非嬪妃,座位安置在皇后身旁。她低頭抿酒,低眉抬眼之際,已經是幾多風情。
皇后不過瞥她一眼,也被微驚。
皇后嘆口氣,便聽聞陳祝山的步攆到了。
眾人起身相迎,“恭迎皇上。”
陳祝山從長廊一邊走來,雖是冬日,卻好似風雪全為他繞開了。眾嬪妃皆有些驚艷。
除去潛邸舊人,新來的那幾個,只有賢妃曾見過天顏。如此驚艷的第一面,眾人皆有些激動。
陳祝山取下斗篷,扔給隨行的小侍從,“起來吧,今日家宴,倒也不必如此拘束。”
此言更是安撫眾多人心。
孟知語低著頭,等陳祝山從她身側經過。陳祝山似乎未看她,徑自入了座。
他坐在了孟知語身旁的座位。
一時間,氣氛有些安靜。
陳祝山仿若不覺,笑道:“大家不必拘束,暢言暢飲。”
座位拼接而設,中間沒什么縫隙,知語的酒杯擺在上角,陳祝山似乎是抬頭說話,拿錯了知語的酒杯。
皇后臉色微僵,欲出言提醒:“皇上,您……”
陳祝山已經從容地飲了一杯,無辜地看向皇后,“怎么?”
皇后將話全部吞咽回去,笑著搖了搖頭。
陳祝山晃了晃手中空酒杯,“這酒比往日多了一分香甜,想來是因著在梅園的緣故了。”
孟知語面容沉靜,叫阿幸再拿了一只杯。
她今日的口脂可不是梅花做的。
宴席開始。
眾嬪妃既然為妃,自然萬事以陳祝山為尊,不知道多少雙眼都看著陳祝山。
陳祝山低頭吃菜,又說了好些與梅花相關的詩詞。一個才華翩翩的天子形象,更是使得幾位嬪妃淪陷。
孟知語一直一言不發。
她雖不語,奈何總有人想要她開口。
不知道是哪位娘娘,由什么話題,提起了今日下午江安侯進宮一事。
陳祝山看向孟知語,笑容轉冷,孟知語毫不畏懼看回去。
他在憤怒。
孟知語從他微瞇的眼中,讀出這件事。
有人以為他們夫妻不過是小吵小鬧,夫妻呢,床頭吵架床尾和,沒什么過不去的事。有人勸道:“殿下,感情一事,互相忍讓,才能白頭偕老。”
孟知語笑了笑,不知該說些什么。她不曾想過白頭偕老,想來江恒也沒有這種雅興。
有風輕動,輕風聲里聽得杯盞落地,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