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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眾人簇擁著走出去的周棉清和南希,正朝向西方太陽落下,金黃余暉從遠處灑下,映照在地上,把她們的影子拉長。她不再認為兩人般配,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太過刺眼,強烈的光線刺激出眼淚,不等她回神就已經淌了下來。
赫燃緊咬著牙,原本可以用這件事邀功,作為她在集團立足的根基,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全身而退。當然是不甘心,她篤定周棉清有貨源,也信誓旦旦地做過一些承諾,現在好處丁點沒撈著,還得靠自己彌補虧空。
其實她最開始不打算把柳岸牽扯進來,沒想到向來置身事外的人會為了周棉清這樣委曲求全。如果不是柳岸主動找上門,她會在有確鑿證據后直接將其送到她手里。是非對錯有白紙黑字的法律條款,同流合污還是及時止損交給她自己判斷。
雖然最后以為的好戲變成了赫燃出洋相,計劃的都沒得逞,反而讓周棉清摸清底細后全身而退。
唯一慶幸的是周棉清也不會多好過。視線落到背對著自己的柳岸,坍塌的肩膀輕微聳動,周身都籠著難過。
赫燃上前喊了聲她的名字,等待柳岸動作遲緩地轉過身,眼眶蒙著層水霧,神色茫然無措。平常總是游刃有余算無遺策的模樣,她第一次在柳岸臉上見到這種表情,不知道該作何應對,故作輕松地敞開雙臂:“需要個擁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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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棉清幾乎是被南希和林歡架著抬出去的,身體稍稍動一下就會牽動后背的傷口,撕裂般蔓延至四肢百骸。緊繃的神經捱到可以休息的時刻,滯后的痛感忽而全部涌上來,要是沒有南希攙扶,她差點要往旁邊摔下去。
林歡一進門就看出她的不對,臉色難看得像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暫且還不知道是哪里受了傷,剛扶住胳膊就差點被重量壓倒。周棉清看出她的顧忌,從牙縫里低聲擠出個“腰”字,便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全神貫注于忍受劇痛。
碰到冰涼的手,不妙的念頭占據腦海,她慶幸自己以防萬一帶來了醫護人員,朝旁邊人做口型安排。臨走時福至心靈地往后方瞟了眼,卻見柳岸事不關己地站在一邊。
剛趕來的時候沒注意其她人,都在擔心周棉清的傷勢,看見柳岸這一切就有了合理解釋。有本事把這位弄得半死不活,也是全世界獨一份。
離開里面兩人的視線,周棉清完全失去力氣,被抬上保姆車。僵直地趴在后排,撩開濕透的上衣,后背一條清晰可見的腫脹血痕,看得人膽戰心驚。醫生大概沒料到是這種傷,不敢貿然下定論,只能簡單做了支撐,喂幾顆止疼藥。
“我不去醫院!你先讓人把公司里那幾個老東西控制住,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赫燃的人找到。”五官因為疼痛而皺起,每一次呼吸都是凌遲,周棉清說了太多話,嘴唇干裂發抖,喉嚨里的血腥味沒散去,汗水從額頭順著眉骨滴進眼睛。
“然后安排最快的一班飛機,送南希回去。”周棉清睜眼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努力抬眼去找南希:“不是要趕你走,這次沒問出什么,他們可能會報復,你回去是最安全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得重新找渠道送貨了,以后還有得忙。”
醫院的電話還沒撥出去,饒是對猜錯老板心思習以為常,林歡仍是愣在原地,她有時候很想敲開周棉清的腦子看看是什么做的,怎么能痛成這樣還能思路清晰地把別人安排好。隨后按下撥通鍵,不理周棉清的首要要求,聯系最近的醫院,然后按照她的吩咐敲定時間,另外派車在醫院匯合送南希去機場。
南希趁間隙跟醫生講了受傷的大致過程和時間,林歡電話打個不停,邊分神聽著,神情越來越嚴肅,說話更是毫不客氣:“根據之前查出來的線索和你傳回來的錄音,在來的路上我已經找人控制住他們了。其它事情不用你操心,如果還有精力我建議你先擔心擔心自己下半輩子會不會癱瘓。”
皮外傷看起來就夠可怖,港口那些刀尖舔血生存下來的人從來是下死手,不知道內里會成什么樣。如果沒傷到神經還算好,她可不想以后的工作就是照顧個半身不遂的病號。
難得不再嘴硬,周棉清安靜聽著自家助理絮絮叨叨一大堆,時不時發出幾聲“嗯”“好”表示在聽。靈魂像是飛出身體飄在空中,她看見三人圍著自己滿臉擔憂,突然有些失落。
原以為只是利益往來的人正為了她的安危緊張,而自認為是家人的人卻站在對立面不聞不問。周棉清沒考慮過背叛的可能性,只覺得好可笑,她似乎總在錯誤的路上走,非要把南墻撞穿才感到痛。
柳岸那么厭惡毒品,厭惡與之相關的一切,厭惡到可以問都不問地冤枉她,然后厭惡她。花那么大力氣換來的平靜生活被輕而易舉打破,哪怕她多信任她一丁點,她們的最后一面都不會是這個結局。
最后一面,有這樣的誤會也好。說不定被小林說中,她下半生只能躺在病床上過日子,那就讓她們停留在這個誤會……柳岸會和赫燃在一起嗎?不可能的,她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周棉清腦中的畫面斷斷續續,逐漸變成幻燈片似的片段,然后開始模糊,消失不見。
意識到趴著的人沒了回應,車廂里聲音戛然而止,南希始終安靜地坐在一邊,眼淚后知后覺涌出來。醫生捏起手腕把脈,她身體一震,捂著嘴撲過去跪在旁邊,手顫顫巍巍伸到人中,哇得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