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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泊寒又從心底涌上來了深重的厭惡,就算他一再告訴自己嫉妒是人類常見的罪惡,也沒辦法平息。
江郎并沒有因為被識破而惱羞成怒,他只是輕蔑地冷笑著,接著說:“我還以為你會被我的故事所打動,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只不過也沒事,頂多民事賠償,我現在也不缺錢。”
邊泊寒想不到江郎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造謠成本低,訴訟時間長,所以一般人都只會選擇民事賠償這道路。而江郎篤定,邊泊寒等不起。
邊泊寒不想再聽他多廢話一句,他站起來,俯視著江郎:“因為你腳上的拖鞋二萬八,二零一六年夏的限定款,我穿過。”
二零一六年夏,《藍色骨頭》獲獎,邊泊寒和其它導演拍了一期雜志封面,他當時穿的就是江郎腳上的這雙拖鞋。
邊泊寒對江郎前后幾個月的境遇變化無意探究,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一點,真正熱愛一樣事物的人,始終心里都會給那個夢留個位置,努力去實現,而不是把自己人生中的不順都歸咎于他人。
至于江郎的故事里有幾分真幾分假,邊泊寒也并不在意,他并不會因為江郎做過流浪漢就多生出些憐憫來,做錯事就應該負責,這是小學生都懂的道理。
邊泊寒很快地走出這間充滿酸臭味的屋子,手心里傷口愈合的地方在牽線搭橋,發出癢意,寒意從他的尾椎骨逐漸攀爬,貫穿他的一整個脊柱。
聽完江郎的告解,并沒有讓邊泊寒心里舒坦少許,他的胃里像吞下一只張著翅膀的撲棱蛾子。剛開始,以為是蝴蝶,仔細一看,才發覺是長著絨毛,翅膀上灰黑的蛾子。
他從陰暗處走到陽光下,明明是艷陽天,但還是止不住地打了個冷噤。
邊泊寒無比迫切地想見到周澤楠,想得到確認,確認世界渾濁,但總有人清白不朽。
邊泊寒拿出手機,撥了周澤楠的電話,在接通聲還沒停止前,他看見想念的人近在咫尺,在十米開外的地方。
午后的陽光碎屑照在周澤楠身上的白色襯衫上,他踏在青灰的石板路上一步步朝著邊泊寒而來。
邊泊寒看著周澤楠,他心里涌起的情緒像火山迸發的滾燙巖漿般快速流淌在身體里,所過之處燒得一片滾燙。欲望在這一秒掙脫牢籠,邊泊寒迫切地想做一件事。
邊泊寒朝著周澤楠,快速地迎過去,他摁著周澤楠的脖頸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邊泊寒慌亂地貼上周澤楠的唇齒,在九月的秋天,在一條明暗交匯的老舊巷子里,忠誠于自己的內心,不顧禮節,未經詢問,在一地碎光里吻了心底安放的人。
周澤楠愣了片刻,沒過多久就給予回應。他縱容著笑了笑,任由著邊泊寒毫無章法,胡亂地親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