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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種很悠遠(yuǎn)的目光看著望不過去的天，低低地說：“是能走下去的，可愛不是支撐生活的唯一來源，生活也不是只有兩個人。我們固執(zhí)地走下去，最好的結(jié)果也還是會有人受傷。我和孔佑沒辦法成為例外，我們相愛，就像是手里拿著剪刀，會刺傷人。所以，我們之間最好也是最安全的距離，就是做朋友。”

“婚姻和愛情不一樣，愛情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可婚姻摻雜了一群人。這群人里，有我們的至親，我們沒法做到不在乎。童話故事往往結(jié)束在公主王子相愛，就像《廊橋遺夢》之所以經(jīng)典，那是因為他們沒步入生活。”

邊泊寒理解又沒那么理解地問：“那不會遺憾嗎？”

“遺憾嘛，不吧。我盡量坦誠和勇敢，該遺憾的人不應(yīng)該是我。”周語鶴很淺很淺地朝著邊泊寒笑了笑，開玩笑道，“要是走下去，《廊橋遺夢》就會變成《婚姻故事》，也就不會有人想看了。”

邊泊寒在這一刻很俗氣很濫情地想，遺憾之所以那么好，是因為愛過的人忘不掉。

他看著周語鶴，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他們爛俗的一地雞毛。他明白，周語鶴與孔佑之間，他們已經(jīng)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邊泊寒自然而然地把心事托出：“以前我的父母很相愛，也曾是別人眼中的神仙眷侶，后來他們還是離了。他們離婚是我要求的，我不想他們互相折磨，一段感情已經(jīng)腐爛了，我不想他們想起曾經(jīng)的快樂，連同著回憶都是難堪。”

邊泊寒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可能是夜色溫柔，也可能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讓人的心跟著平靜。

周語鶴有些吃驚，她上網(wǎng)搜索過邊泊寒，網(wǎng)絡(luò)詞條里寫著他的父母恩愛，是熒幕情侶，也是模范夫妻。

孩子敏銳，憑著本能地去愛父母，如若是極度不快樂，不會想他們分開。想來，邊泊寒也度過了一些不美妙的日子。

周語鶴心疼他的早慧與懂事，從另一個角度勸解到：“或許互相糾纏也是為了走下去，可有時候人就像是陷入一個怪圈，越用力反而越走不好，陷入了死胡同。旁觀者可能會更清楚，有時候放手會比拉扯著走下去更好。”

邊泊寒從嗓子眼“嗯”了聲，說：“我以前不明白，明明當(dāng)初他們那么相愛，為什么走到最后會面目全非。可后來，我稍微懂了點(diǎn)，又沒完全懂。”

邊泊寒望向周語鶴，釋懷地笑了笑：“可今天我好像懂得了一些。不一定要走到最后才算完美結(jié)局。”

周語鶴跟著笑了笑。懂得也好，不清楚也罷，都是心境和經(jīng)歷。

世間所有人都在祈求圓滿，可又矛盾地自我告誡，不能貪心，要知足，擁有的已經(jīng)很好很好了。

周語鶴笑著說：“擁有的都是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邊泊寒笑了，沒想到張懸的詞有一天會被這樣使用。

邊泊寒“嗯”一聲：“盡興就行。”

他們站在無垠的天空下，看著麥浪在月色下起伏，風(fēng)徐徐地從遠(yuǎn)處吹過來。邊泊寒心里很空又很滿，像翻涌的海水席卷著，潮漲潮落。

他在這個片刻里，很想念周澤楠。他剛剛忘了說，遺憾很好，愛過也不錯，可他是俗人，他還是想擁有一個圓滿漂亮的結(jié)尾，一直相守，快樂作伴。

兩個人靜靜地站了會，有些涼了，周語鶴說：“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