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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望恕罪,奴先進。”金泥拱手畢就走了進去。
白錦和玉鸞控制著陸玖,慕卿凰在前,緊隨金泥走了進去,便見穹頂上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以寶石和夜明珠繪成日月星辰的圖形,把整個墓穴照的亮堂堂,而在穹頂之下是水,不,應該是水銀,水銀浩瀚如江河湖海,而在水中央是一方平臺,平臺上放著一副白玉棺。
而在周遭墓壁上繪著畫,畫上畫著兩個人,都是些日常相處的事情,每一幅畫都繪的栩栩如生,每一幅畫透出來的氣息都讓人羨慕,讓人禁不住想,神龍帝一定極為寵愛瑤皇后,瑤皇后一定極為愛戀神龍帝,瞧他們相視時的眼神,無論是嗔、怒還是喜,眉梢眼角都透著深愛。
星辰日月,江河湖海,中間一副白玉棺,不用想也知道,棺中一定躺著兩個交頸而臥的人,就這么生生世世,宇宙紅塵,生死同穴,不離不棄。
不知為何,看著這些景象,慕卿凰的心就被脹的滿滿的,眼眶酸澀。
“郡主,要去開棺嗎?”
看著被水銀包圍的棺材,金泥犯了難。
慕卿凰收整情緒,看向四周,“解藥不會放在棺材里的,也許棺材里連陪葬的明器都沒有。”
“郡主如何知道?”玉鸞禁不住問。
慕卿凰沒有回答,看向了生長在石壁上的一片低矮的樹叢,樹枝上挑著一串串黑色的果子,而久御正在吃,舔著嫩紅的舌頭,一臉滿足。
慕卿凰一咬牙,用帕子包著摘下了一串,自己不管不顧先吃了一顆,味道腥甜,才嘗著味兒,慕卿凰禁不住就給吐了出來,然后看向依舊神志不清的陸玖,對白錦和金泥道:“扒開他的嘴,久御吃了沒事,我吃了也沒什么感覺,至少是無毒的。”
至此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實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陸玖吃了一顆就嗷嗷嗷叫起來,大張著嘴,流著口水要,像是吃了肉似的,慕卿凰忙給他塞了許多進肚。
“這果子有股子血腥味兒,想來是這個緣故,若是治不好,至少也能拿這果子替了血肉喂他。”慕卿凰一邊拿帕子給他擦嘴一邊道。
陸玖吧唧著嘴,孩子似的,兩眼紅光退卻,瞳孔里的黑蟲也不知躥到了哪里,片刻后,陸玖開始嘔吐,黑水里噴出蠕動的蟲子。
慕卿凰大喜,“這是解藥,這一定是解藥,再給他吃。”
如此吃了吐,吐了吃,直到什么都吐不出來之后,陸玖也清醒了,只覺肚子空蕩蕩的,餓,餓極了,逮著黑果子就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再也沒有吐。
慕卿凰癱軟在他身邊,劫后余生,笑著笑著就大哭起來。
陸玖把自己收拾干凈,抱著慕卿凰,心有余悸,“沒事了,別哭,你哭的我心疼死了。”
都會說情話貧嘴了,可見是徹底好了。
慕卿凰哭著哭著又笑了,摟著他的脖子,二人緊緊相擁。
——
建元二十五年末,燕王暴病而亡。
建元二十六年,建元帝封慕允煌為太孫。
建元二十八年,建元帝退位,太孫登基為帝,年號元和,晉封朝陽郡主為朝陽長公主。
建元二十九年,養濟寺體系徹底搭建完成,全國養濟院都被規整完畢,使得老有所依,小有所怙。
工坊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商人隨官船出海,將大晉的絲綢、茶葉、瓷器等貨物遠銷海外,使得大晉經濟進入了一個繁華昌盛的階段,百姓安居樂意,國家富強,歌舞升平。
建元三十年春,養濟寺卿、少卿,長公主夫婦奉召還京。
應天京郊十里長亭,天光明媚,遠山蒼翠,近處山丘杜鵑花開的紅艷爛漫,一茶棚中,兩個穿戴普通的夫婦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坐在長凳上歇腳,桌上放著一壺清茶,旁邊站著兩個做媳婦子打扮的下人。
隔壁桌上則圍滿了人,圍著一個說書先生而坐,那說書先生正講一個故事。
聽著聽著,一個赤腳漢子咂摸著嘴道:“我怎么聽著你這編排的是朝陽長公主夫妻呢?”
“什么杖斃勾引男主子的丫頭,什么正三品女官的。”
說書先生是個瞎子,聞言連忙擺手,“客觀聽差了。”
另一個人道:“又沒指名道姓的,這說的不是前朝的事兒嗎,快說,那毒婦把那美貌的丫頭杖斃后,郡馬是不是把毒婦打了一頓,這等毒婦就該打,不打不知道爺們的厲害。”
陸玖輕挑了一下眉,瞅著慕卿凰笑。
慕卿凰瞪了他一眼,一笑置之,“走吧。”
自打有了孩子,玉鸞的脾氣也好了許多,這些胡編排的話聽了也不止一次了,只哼了一聲作罷。
馬車轔轔遠去,此處茶棚說書的先生又繼續為糊口而把故事編織的香艷非常。
他們不知,就是他們口里的毒婦郡馬,使得他們可以不必死于戰火,可以長命百歲。
——
蓮園的清晨,鳥語花香。
窗前,擺著一張幾,幾上放著一杯冒著裊裊清氣的茶,一個紅蓮香爐,慕卿凰坐在幾邊,漫不經心的翻著一本詩集,腹部微微隆起。
陸玖一陣風似的的刮來,看向慕卿凰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著急忙慌的做什么,斗蛐蛐又輸給銘哥兒了?”慕卿凰頭也不抬,淡定的問。
“你、你懷上了?”
“嗯。”
“你懷上了?!”陸玖的聲音揚高。
慕卿凰微微一笑,“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