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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氏氣的側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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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敲門,小酒館用厚實的棉墊子封了門,里頭依舊熱鬧吵雜,喝酒劃拳的,吹牛的,閑聊的,聽堂子中央小女孩彈唱說書的,干什么的都有。
玉蓋等四人在窗戶邊上要了一桌,點了一桌子的酒菜,金泥逮著酒水不要命似的猛灌,已經把臉喝紅了。
玉蓋雖猜不透陸玖和慕卿凰的打算,但也模糊猜著一點,那個岑小曼有問題,兩個主子是將計就計釣大魚呢,如何釣魚自然要先下餌。
可憐金泥這個蠢貨被那個岑小曼騙的掏心掏肺。
看著打小一起玩的兄弟這么難受,白錦等人也開心不起來,香塵就道:“退一萬步講,那是主子,主子看上了你就得雙手捧著送上去,大哥放手吧。”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玉蓋忙道:“你胡扯什么,萬萬都要聽我的,世子爺絕不是那樣的人,我親眼看見的是那個岑小曼硬往世子爺身上撲的,不干世子爺的事。”
這話說的沒人信。
白錦嘲笑親弟弟道;“在府里你還說看見世子爺和岑小曼抱在了一起,這會兒你又改了口氣,你哪句話是真的?”
玉蓋語塞含混道:“總之世子爺不是那樣的人。”
白錦點頭,“我也不相信世子爺會饑不擇食搶你喜歡的丫頭。”
金泥醉醺醺的冷笑了一聲,忽然道:“我不是他的奴才了,我不是了,咱們早就不是了,咱們是軍籍,是堂堂正正有品級的軍官!”
“就因為一個攀附富貴的丫頭片子你要和世子爺反目成仇?”白錦質問。
金泥就道:“要是世子爺上了玉鸞呢?”
“不可能!”白錦一霎白了臉。
“哼。玉鸞打扮的可比小曼妖嬈風騷的緊,你還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金泥諷刺的掃了白錦一眼。
白錦一臉青色。
香塵一拍桌子,“你看看你們都看上的什么臭女人。”
玉蓋頭疼的直揉額角,“你們可真能耐,就這點破事你們就開始懷疑世子,不信任世子了?”
“那是給你扔荷包的玉珠沒出事,等玉珠出了事我看你能比我好到哪里。”金泥冷笑。
玉蓋不想搭理這個沒有腦子的,禁不住看向白錦,“哥,你是怎么想的?”
一轉頭就發現白錦直愣愣的不知盯著他看了多久,嚇了玉蓋一跳,心里一突,“哥,你看我做什么?”
白錦就笑了,拍了拍玉蓋的肩,“我發現不知什么時候我靦腆的弟弟話越來越多了。”
“有嗎?”玉蓋裝傻。
白錦又笑了,沒繼續逼問,端起酒杯自顧自和金泥碰了個杯,“今晚上我陪你不醉不歸,明兒醒來就都忘了吧,女人算什么,咱們兄弟之間的情義才是最重要的。”
玉蓋可不敢讓白錦喝醉,又勸又奪又鬧騰了半個時辰玉蓋就把白錦扛回了家,香塵也想扛自己大哥,可惜金泥的酒量是四個人里最好的,他們三個都醉醺醺了,金泥的腦袋還清醒著,一氣打發了香塵,金泥抱著酒瓶靠著墻接著喝,神情痛苦又頹廢,流轉間有了某種恨意。
酒館中依舊人聲鼎沸,一個頭上編了好多辮子,從下而上梳成發髻又用紅繩纏成了髻,流蘇下綴著一串黑鈴鐺的男子走了過來,他故意絆到金泥伸出來的腳上,“嘿,兄弟,抬抬腿。”
金泥瞇了下眼,“你叫誰抬腿呢?”
“你擋了我的路,叫你抬腿呢。”辮子男硬氣的道。
金泥本就心情不爽,見辮子男一副欠揍樣兒,猛的將酒壺痛摔到地上,踉蹌站起來一拳頭就揮了出來,辮子男也不是吃素的,大拳頭回擊,兩個人頃刻就打成了一團,桌子翻倒,酒菜摔碎在地,菜湯子成了污水,兩個在地上滾來滾去的男人一盞茶功夫不到臟的什么似的,酒館里除了店主,客官們都笑哈哈看的歡快,還有呼哈助威,當場開賭的。
這一打,金泥就打出了一個知己好友。
☆、第56章 廢掉她
夜深了,弦月如眉,屋脊瓦當、地面花木上都裹了冰雪的緣故,白茫茫清晰可見無指。
岑小曼依舊跪在地上,雙臂環抱著自己瑟瑟發抖,一雙眼在夜里卻亮的如同滿含血煞氣息的孤狼。
彼時,門口屋內傳來輕微的響動,岑小曼立刻收斂了眼神,一閉一睜,孤狼之眼就變成了無害的小鹿眼,水汪汪欲哭不哭。
陸玖用自己的鶴氅裹住岑小曼,“你真是傻丫頭。”
岑小曼微微啜泣,委曲求全的搖頭,“奴婢不會給世子爺添麻煩的,奴婢做到了。”
“都是我懦弱無能之故,讓你受委屈了。”
“只要世子爺安好,奴婢就安好。”話落眼淚就落到了臉頰,從眼神到神態真可謂一往情深。
陸玖搓了搓手臂,“我進去了,被她發現了咱們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嗯,您快進去吧,外頭冷,奴婢不要緊的。”岑小曼關心的道。
陸玖轉身偷偷摸摸就鉆進了屋,岑小曼摸著身上這件名貴的鶴氅,轉頭就“呸”了一口,低聲鄙夷,“窩囊廢。”
就躲在灰鼠皮簾子后頭的陸玖聽了一陣磨牙,爬上床就和慕卿凰撒嬌,說自己被一個小奸細罵“窩囊廢”云云,慕卿凰好笑的哄了他幾句,兩人頭并頭的慢慢就睡了過去。
雖說是大雪兆豐年,但年前的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外城住棚子的人家就苦了,木棚子被壓塌了不少,養濟院就設在這里,養濟院里的老人孩子受凍又挨餓,身為養濟寺卿的慕卿凰不能袖手旁觀,但她守孝懷孕不能出門,只能暫時請了陸玲夫妻以養濟寺的名義幫著把棉衣和糧食發了下去。
養濟寺這個新衙門的名兒就算是傳了出去,比養濟寺的名聲傳的更快的是,養濟寺卿是一個女子,是那個開放了縉云樓資助貧困學子的朝陽郡主,更是那個和前祖婆婆、前公公婆婆對簿公堂,證得自己清白后將三個誣告的長輩弄上斷頭臺的女人。
和陸玖過的第一個年,慕卿凰不知怎么過的,迷迷糊糊就到了正月十五,花燈節的那天她收到了陸玖偷偷給她做的一盞鳳凰燈,燈籠明黃錦繡,她看著燈,笑容就爬上了臉,拿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就那么偎在他懷里什么話也不想說,什么話都沒有說,又仿佛什么話都說了。
真是一種新鮮又令人快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