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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男人都喜歡來這里玩。
這次出來除卻帶了武大等四人之外,慕卿凰只帶了玉鸞在身邊,這丫頭正一邊捂著眼一邊偷看,面上表情豐富極了,明明羞惱卻壓制不住好奇。
慕卿凰敲了一下玉鸞的腦袋,“唰”的一下子打開了玉骨折扇,含笑道:“你現在可是個男子,要看就給我光明正大的看。”
“郡主,這里的女人都好不知羞哦。”玉鸞低聲道。
“嗯,她們淪落到此本就和良家女子不一樣了。更何況,十六樓官妓本就是為了懲罰那些犯官女眷而存在的。”而十六樓官妓的存在是皇祖父制定下的規則。
“從高高在上的官家千金淪落到這般田地,要是奴婢,奴婢就一頭碰死算了。”
“大多數的人都還是想活著吧,不是有句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者就是希望,就有轉機也未可知,活下來的人都在期盼著心中所想的轉機吧。”就如那個鳳樓春,逆賊胡庸的外孫女,曾是侯府千金,她依舊活的好好的做花魁,妄想著給親人翻案。
當她不再以陸瑁妻子的眼光看待鳳樓春,對這個曾經見過幾面的前侯府千金,她只能輕嘆一句命運弄人。
“郡主,回春樓到了,下船吧。”武大上前來稟報道。
與此同時,武三武四將兩塊木板穩穩當當的架到了地面上。
“走。”
陸瑁引鳳樓春為知己,他現在成了樂戶,在教坊司沒有征召的時候,他大抵就如陸玖所言,混在這里醉生夢死吧。
陸瑁如若在回春樓,那陸玖一定也在。
回春樓乃官營,里面女妓大多出自犯官家眷,一路進了門,慕卿凰發現這些女子的相貌都不差,只是早已沒了矜持端雅的韻味,明珠落塵沾了一身風塵氣。
彼時,混在人群里的白錦忽的一轉身就往樓上跑,他的跑動立馬引起了慕卿凰的注意,玉鸞也瞧見了,一掐腰就喊,“臭小子,你別跑,你家主子呢?”
這么喊了一聲玉鸞就追了上去。
武大四人撐開手臂不讓人碰著慕卿凰,慕卿凰舉步跟上前面的玉鸞,往樓上而去。
樓上都是雅間,玉鸞追著白錦踹開一道門,就見里頭正在聚眾斗雞,個個穿著錦繡華服,油頭粉面,吆喝聲四起。
其中一個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喊“上啊”“上啊”的,不是陸玖又是哪一個。
慕卿凰站在門口就見屋里頭有趴在地上斗雞的,有坐在旁邊摟著女妓調笑親嘴的,有躺在羅漢床上抽煙草的,滿屋子亂哄哄,烏煙瘴氣。
當慕卿凰看見由趴在地上喊“上啊上啊”變成一把抱住一只黑公雞,笑哈哈摟錢的陸玖時,禁不住嘆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太平盛世時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紈绔高粱子。
從下大雨那天他站在亭子外,淋著雨和她說話時,她隱隱約約就猜到了,他上戰場應該也是為了她吧。
也好,只要他不沖動之下犯下殺人罪她就放心了。
這地方實在不是她該來的,在確定了陸玖沒殺人之后,慕卿凰轉身便走,她在樓上,卻忽的看見了樓下的吵嚷。
“你來這里做什么,快滾回家去。”陸瑁一把把寧秀玉從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手里拽出來,兇巴巴的將她往外推搡。
寧秀玉用帕子捂著臉嗚咽啼哭,“表哥,你也跟我回家去吧。”
“站住!”男人一揮手,隨從一把將瘦弱的陸瑁推開,再度把寧秀玉抓了回來摟在懷里,“這女人大爺看上了,說罷,你賣多少銀子一夜。”
陸瑁鐵青了臉,又撞上前來抓寧秀玉,“這是我妻子,不賣,樓里姑娘這么多,比她漂亮的多的是,大爺你放過她。”
當再次被男人的隨從踹倒在地,陸瑁跪在地上垂下了頭哀求。
“表哥救我。”寧秀玉哭成了個淚人。
男人捏了一把寧秀玉的臉,“大爺我就看上她了,不賣你也得賣。”
堂子里的哄亂引來了鴇媽,鴇媽忙上前來賠笑,“呦,這不是朱大爺嗎,誰得罪您了?”
“就他。”朱大爺一指陸瑁就笑歪了嘴,“我知道你小子是個什么出身,你還是郡馬爺那會兒和我爭鳳樓春,好家伙,那時候你多高高在上啊,把我好一頓羞辱,沒想到啊,郡馬爺,侯府二公子你也有今天,哈哈。”
這時候堂子里的人也跟著起哄。
陸瑁臉紅的要滴血。
他穿了一身綠衣裳,裹著青頭巾,在諸人的哄笑聲里忽的就瘋起來了,一把扯亂自己的頭發,癲狂大笑,笑聲又像是哭聲似的。
他“嘭嘭嘭”就開始給朱大爺磕頭,“求大爺你放過她,以前是小子不懂事得罪了你,你要打要罵沖我來,別難為一個女子。”
朱大爺冷哼一聲,“你現在算什么東西,我作甚要聽你的,今夜大爺就要她了。”
樓上,看著這一切,慕卿凰心中復雜,微抬手,武大就湊上了前來,慕卿凰囑咐了他幾句,武大大步下了樓去。
武大長的魁梧強壯,眼神凌厲,一身煞氣,他一從樓上下來,圍觀哄笑的人就不自覺的退讓開來。
武大不曾虛張聲勢,只一把抓過那朱大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朱大爺臉色就變了,偷偷往樓上看了一眼,忙拱手作揖。
哭花了妝的寧秀玉順著朱大爺的目光往樓上一看,頃刻,紫漲了臉皮,哭也忘記了,捂住臉就跑了出去。
披頭散發的陸瑁也抬頭來看,頃刻,紅赤的眼睛,他往地上一躺,越發癲狂大笑,而后誦詩道:“我身若是我,死活應自由,死既不由我,不若看你狂?狂肆能幾時,笑看你落魄。”
當吟誦到最后兩句時,他一骨碌爬了起來,就那么瘋癲的注視著慕卿凰。
朝陽郡主何時落魄,要么是亡國了,要么是失寵了。
雖然知道陸瑁一定不知她上輩子的結局,但聽到他作詩諷她,她還是心頭發沉。不是因陸瑁這首詩,而是發愁將來的命運。
至此境地,這陸瑁竟還是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看來世俗給他的磨礪還不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