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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凰一把魚食撒他身上,“閉嘴。”
“你們下去吧。”見把陸玖結結實實的捆住了,慕卿凰趕緊趕人,生怕晚一晚,陸玖這混賬又說出什么壞話來。
彼時,湖心亭里一個下人也沒有,只有慕卿凰和陸玖。
陸玖只覺自己的心窩窩病了,“咕咚”“咕咚”仿佛要跳出來似的。
想著白錦說的那個破主意,撲上去這么這么那么那么,瞅著坐在美人靠上,曲線玲瓏的小鳳凰,陸玖猛的咽了一口口水,掙了一下繩子,發現繩扣是綁俘虜的法子,想掙脫是別想了,但他還有招,小時候皮的上天,他老爹打又舍不得打,只好綁著他在大太陽底下曬曬,可就算曬也不舍得曬,生怕曬化了他似的,就此犯錯就挨綁。
一開始就隨便綁綁,在他掙脫了多次之后,他爹下狠心就用上了綁俘虜的繩扣,后來他就學會在袖子口上讓丫頭逢個刀片進去,這習慣到現在也沒改。
正是因此他才有恃無恐的被綁。
“小鳳凰,你綁了我怎么又不說話?”陸玖笑嘻嘻的轉移慕卿凰的注意力。
看著眉目如畫的陸玖,慕卿凰再一次嘆氣,“我原本是想給你一個教訓的。”但總下不去手,不止是因為陸玖對她兩世的癡執,她無以為報,更是因為在她腦海中有個揮之不去的畫面,每次陸玖惹惱了她,她總想著那個畫面,那個躺在冰棺里的,全身布滿血洞的陸玖。
“那你來啊,小鳳凰你怎么對我都好,用鞭子抽怎么樣?”陸玖誠心的建議,眼神真摯又……火熱。
她總害怕看他的眼睛。
慕卿凰移開了目光,呆呆的看著湖面上游來搶魚食的錦鯉。
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如若她還是改變不了命運,父親還是死了,她要怎么才能避免將來會發生的那一場靖難之變,靖難之變因削藩而起,然而皇弟削藩又是正確的,只是削藩的方法太急太直白了這才引起了諸藩王的不滿和聯合。
削藩這是政事,不是她一個郡主能參與的,她如若想發揮作用,思來想去,一是她去影響皇弟,但上輩子她都沒有勸住皇弟,這輩子應該也勸不住,慕允煌成了皇帝,到底不再單純的是她的皇弟了,而她只是一個嫁出去的姐姐,尊榮允煌給她,想干政?想學唐朝太平公主不成?就算允煌答應,允煌的兩個先生程子瑅和李尚德也不會答應;
二,她去影響皇祖父,讓皇祖父削藩,父親削兒子的藩肯定不會出大事,但是這和皇祖父的政治主張完全悖逆。她清楚的知道,皇祖父雖已成了皇帝了,但他骨子里還有質樸的農人思想,兒子、孫子,血緣親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所以皇祖父把其中最信任的九個兒子封成了藩王派去了邊疆駐守國門,取代了那些外姓將軍。
藩王是皇祖父親封的,再讓皇祖父削藩,這不是打他自己的臉嗎?她的結局大抵是一個終身囚禁,以離間親親的名義,就此被皇祖父完全的厭棄。
最后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她嫁一人,而這個人要聽她的話,讓這個人去參與朝政,還要取代程子瑅、李尚德在皇弟心中的地位,成為皇弟最信任的人,當有人再急功近利提出削藩時勸阻皇弟,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挨個削藩,尚有成功的可能。
她想來想去,竟然發現最合適的人是陸玖。如果她嫁給陸玖,她就不擔心陸玖不聽她的話,而嫁給旁人的話,她害怕被背叛。
但是陸玖卻是她最不想利用的人。
再看看吧,一定會有一個比陸玖更合適的人的,比如……
慕卿凰忽然想起了送她風箏的秦少游。
秦少游是她在蓮園外撿到的一個舉人,這個人自從縉云樓開放的第一天就來了,每到黃昏日落蓮園關門趕人的時候,他就睡在蓮園外頭,天為被地為席,真正風餐露宿這么生活了半個月,在考察了他學問之后,她讓他做了縉云樓管事,住在縉云樓里干整理書籍和灑掃的活計。
此人據他自己說,是臨安玲瓏鎮板橋鄉人,耕讀傳家,家里也有百十畝地,日子過的還行,誰知快到京城了被人偷了盤纏,家里有兄弟姐妹四個,他是最小的老五,一家子使勁供他讀書,就希望他能光耀門楣。
家世清白,相貌清朗,無靠山可依,這個秦少游……
“小鳳凰發呆也好看。”
冷不丁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慕卿凰驚了一下,待發現陸玖竟然掙脫了繩子,立時瞪大了眼睛:“你?!”
陸玖心一橫,一把抱住慕卿凰。
慕卿凰嚇了一大跳,但她并不怕陸玖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只擰著眉低斥道:“陸玖你放開我。”
“小鳳凰,你讓我抱一下,不親你還不行嗎?”下巴擱在慕卿凰肩膀上,陸玖可憐兮兮的道。
慕卿凰氣笑了,“陸玖,你拿我當什么,想輕薄就輕薄?”
陸玖更委屈了,“你是我的心肝肉兒啊,可是你從不肯正眼看我,我每天絞盡腦汁的想見你一面你知道有多難嗎?小鳳凰你真無情,你真狠心,你真氣死我了。我生氣了,你給我抱抱不行嗎?”
慕卿凰竟然感覺無話可說,仿佛真欠了他似的。
哎呀娘呀,咱也抱上了,陸玖在心里賊笑。
☆、第40章 謀凰(二)
“陸玖,你別鬧了,我有話對你說。”慕卿凰也不掙扎了,任由他抱著,只是用著認真而清淡的語氣說了一句。
陸玖頓時就有些慌,他不怕慕卿凰瞪他、兇他,甚至綁他,他怕慕卿凰這么淡淡的,就像她淡淡的和陸瑁就和離了,情緒再也不因陸瑁而劇烈的起伏。
陸玖不敢松手,強健的手臂環著慕卿凰,將她用胸膛完全包裹,越發擺出一副無賴氣息使勁的撩撥她,“小鳳凰你可真香啊。”
左嗅嗅右嗅嗅像只大狗狗。
慕卿凰不為所動,輕聲道:“我現在愛讀一首詩,你想知道是哪一首嗎?”
陸玖敏銳的覺得接下來的話不是他想聽的好話,立即搖頭,“我不想知道。”
但慕卿凰還是說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一霎那,陸玖臉上無賴的笑都裂成碎片了似的,他的笑比哭還難看。
一霎那,整個涼亭的氣氛都如同被冰封住了。
一霎那,陸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冷掉了。
這一首詩已經足夠傷人了,慕卿凰閉了嘴,僵著身子不再說話,撇過頭看向涼亭外,就看見一對鴛鴦在湖畔香蒲草叢里交頸而眠。
陸玖漸漸的收緊手臂,勒的慕卿凰淺蹙了黛眉,他卻不自知。
鳳眸繚亂,他故作猥瑣風流,用鼻子去噌慕卿凰的耳垂,低聲道:“小鳳凰,你說如若我在這里強行要了你,你會不會恨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