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青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也不生氣,心里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緊,便道:“你再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
直到人出了他家門,走了,謝臨依舊站在那里。
仿佛站成了一座沒心沒肺,不知疼痛的石頭雕像。
幾分鐘,對于謝臨來說,像是經過了幾天,幾個月,腦海里只有天崩地裂的聲音,還有天崩地裂完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對的茫然。
金玉娥踩著小碎步在原地跺步,好一會兒,才走上前來。
“小臨,你還好嗎?”
謝臨嘴唇動了動,想說他一點也不好,只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
金玉娥又道:“是媽錯了,媽不該不聽勸去賭錢,但是,我真的只是想你不要那么辛苦,想贏了你的學費就收手的,誰知道,剛開始我是贏了,就是后來我手氣太差……”
謝臨握著拳頭,指甲都扣進了肉里,他也不知道疼了。
金玉娥還在繼續:“其實,小李人還挺不錯的,真的!他借我錢,也沒說要利息,你要不然試著和他處處?現在法律也允許兩個男人結婚……”
謝臨終于啞著嗓子打斷,直愣愣問她:“所以,你終于賭到要賣兒子抵債了是嗎?”
金玉娥到了嘴邊的所有的話都被堵得滯住。
然后一晚上的不知所措和內疚,全部像是被扯下了遮羞布一般,化作了不知所謂的惱恨。
“對!我賣兒子了!你是我生的,我就把你賣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把你養這么大容易嗎?你竟然這么說我?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不然像你爸那樣一輩子窩囊,連老婆孩子也養不活,至少人家有錢,嫁給他這輩子你都不用像現在這樣愁吃愁喝,有什么不好的!”
撒潑,一直是金玉娥在行的。
那一句一句,刺入謝臨的耳中,刺得他頭也痛,心臟也痛。
他不想和他媽爭論,事情已經出了,再爭論也解決不了問題。
但他也不想進屋,不想再在這個家里憋悶著自己,他覺得他會活活悶死。
于是,他什么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金玉娥見狀,還在那里喊:“你走,你走,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
夏末的夜晚,天空再暗也沒有純黑。
仿佛留了一絲光亮。
車里的唐余年等了一會兒,見到窗口的那個男人離了位子。樓上說什么,他在樓下也聽不見,沒隔多久,樓梯燈一層一層的亮下來。
那個男人走出住宅樓,點了一根香煙,狀似心情不錯地坐進一輛黑色轎車里走了。
也許是自己多想了。
唐余年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層樓,然后啟動了車子,準備離開。
他將車調了頭,正要踩下油門,鬼使神差地又望了一眼反光鏡。樓梯燈沒亮,一個人在慘淡的路燈盡處,從黑暗的樓梯間快步走出來。
他埋著頭,整個人看起來如繃緊的弦,渾身似乎披著黑暗。
有些不對勁。
唐余年下意識停了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謝臨沒注意,差點與對面而來的人撞個滿懷。
“對不起。”
他低著頭,匆匆道歉,便要繞過對方。
“謝臨,你怎么了?”
唐余年握住他的肩膀,加了兩分力氣,才沒讓人掙脫。
耳中的聲音是熟悉的,謝臨恍惚了幾秒,抬頭看到唐余年的臉。
“唐先生……”
那聲音又干又澀,眼神一瞬間涌上無數的委屈與無法言說的壓抑。
唐余年手上驀地收緊了兩分,心里也跟著揪了一下。
才上了個樓,這是發生了什么事,才能讓之前還笑著與他道別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沒事的!有我在。”
他下意識地安慰。
謝臨卻因為這句話紅了眼眶,一滴眼淚一下滑了出來。然后又被他生生忍住,沒再落下第二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