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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吃齋念佛,待兒孫寬和?,怎么不對旁人也好一點呢?”
裴應霄伸手?,把太后手?里那串佛珠一點一點扯了?過去:“在白岷山禮佛,還要鎮壓陸瓊蘊的生辰八字,不損陰德么?”
他這句問話輕飄飄的,如同日常閑談,不帶情緒。
佛珠脫了?手?,太后整個人愣住了?,如遭雷擊,她好像不認識裴應霄了?一樣。
睜大了?雙眼,直挺挺往后一倒!
“太后娘娘!”
沒有人攙扶她,盛德跑過來時,太后的腦后勺都磕地?上了?。
縮著脖子的幾個太醫,早已汗流浹背,他們聽?見了?什么陸家,還鎮壓陸皇后的八字?簡直是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他們還能?活著走出去么?
這會兒,不得不上前查看太后的狀況,畢竟上了?年紀,臉色發白,突然撅過去很是危險。
岑秉郡沉默寡言,一揮手?,把承明殿給包圍了?。
顯然沒打算連夜驚動左右丞相。
榻上的天慶帝被喂下藥丸后,有了?力氣爬起來,他猜,多半是解藥,讓他不再癱瘓。
“好!好得很!”
這個兒子,今夜膽敢如此,還說要一同上早朝,明晃晃的有備而來。
天慶帝側目盯著裴應霄,冷笑道:“你做得很不錯,具備一個帝王該有的手?段。”
潛伏多年,騙過了?天下人,這等心?計毅力,哪個兒子能?比得過?
“想給你的母后報仇?你從何處知道的這些?事情?”天慶帝坐起身,情緒看似平復不少,他一邊問著,一邊把目光投射向?岑秉郡。
他認為是這位定宣大將?軍在暗中搗鬼。
此人雖是陸家舊部,當年卻毫不起眼,在陸家的威壓之下無法出頭,天慶帝以為,岑秉郡和?蒙天石一樣,在心?里暗自嫉恨陸家。
任何山峰,拔尖的就那么一小撮,陸家高高在上,敢說自己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它注定擋了?其他人的道。
其底下不知偷偷窩著多少居心?叵測的家伙。
陸家人死了?之后,萬民哀慟,難道暗地?里沒有人在竊喜么?
天慶帝以為,岑秉郡理該暗喜自己上位奪權,他和?蒙天石瓜分了?陸家的兵權。
此后許多年,岑秉郡確實?懶得做戲,從不回京祭拜陸家,也不聯絡不親近。
——但現在看來,顯然當年的情報有誤,這人竟然站在了?太子身邊!
天慶帝怒極反笑:“到底還有多少事在瞞著朕?”
愚弄,他身為大桓的帝王,居然被這群人愚弄了?!
陸家人都死絕了?,還有其他人蹦跶著為他們出頭,與君主為敵?!
眼看著天慶帝的心?緒再次波瀾起伏,裴應霄道:“今夜到此為止。”
“父皇,兒臣特意進宮,是想讓你保重龍體?,好好睡一覺,明日才能?生龍活虎。”
他可不是來事先透露的,也并非為了?置氣。
他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希望陛下養好身子。
明天——事情多著呢。
大桓的最后一任帝王,可不能?太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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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應霄未作久留,很快帶著人退出承明殿。
他闖進來一趟,就給天慶帝解了?癱瘓之災。
人走后,承明殿內被砸了?一通,嘗到軟禁滋味的天慶帝,怒不可遏。
他氣那個不孝子,氣自己陷入被動無力的局面?,居然連羽林軍都調動不了?!
更惶恐不安的是,他不知道明天太子意欲何為。
要么就連夜弒君登基,還敢讓他清醒著去上早朝,太子知道他一張口,就能?給史官留下不可磨滅的一筆么?
“盛德,你說,他想做什么?”
天慶帝杵在滿地?狼藉的殿內,氣息不順,“他不怕史官?他堵得住悠悠眾口?”
不可能?,沒有人不怕,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
即便他死了?,太子這一生也別想擺脫弒君弒父的罪名!
“老奴不知道,”盛德一臉擔憂:“陛下龍體?要緊,還是歇著吧……”
身體?還沒好,就爬起來砸東西……
可見太子的舉動,帶來極大的不安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