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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宛央和幾個同事一人捧著一杯冰飲走進辦公室,忽然在蘇尋面前停住,看著她語氣有些酸:“蘇尋,聽說陸總監要你跟他一起去s市,華瑞地產的廣告案是陸總監的創意和策劃,大家都盼著能多接觸這個案子呢,沒想到這次出差他只帶了你?!?
蘇尋聞言臉色微變,陸程楊說出差的時候并沒有跟她說是去哪個城市,她當時心情很差,不想跟他多說話就沒問,更沒想到這次出差跟華瑞的案子有關,她都準備離職了,按理說這么大的案子不應該讓她接觸才是。
s市是她上大學的地方。
“我有事先走一步?!碧K尋留下一句話,匆匆越過人群走出去。
夏宛央轉頭看了眼蘇尋的背影,感覺自己被赤裸裸忽視了,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算了,別氣了,陸總監鐵定是在追她,所以才會在工作上給她開小灶,這咱們也沒辦法。”某同事安慰夏宛央。
“如果陸總監知道她有個三四歲的孩子,不知道會不會氣得臉綠……”另一個同事譏誚道。
剛走到辦公室門外的蘇尋腳步頓了頓,臉上表情越發冷漠,聽到趙芹芹跟她們吵起來也沒停下,快步走向陸程楊辦公室,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走到他辦公桌前。
陸程楊從文件里抬頭,眼底閃過一絲訝異,蘇尋呼出一口氣,看著他冷冷開口:“為什么要讓我跟你去s市,華瑞這個案子讓一個準備離職的員工接觸,陸總監,你確定沒有帶私心?你到底想怎么樣!”
陸程楊起身走向她,墨黑的眼定定看著她的眼,淡淡開口:“是,我有私心,尋尋,我們之間有個孩子,我不可能讓我們的關系就這么結束的。”
“呵……”
蘇尋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抬頭望向他,句句諷刺:“陸程楊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們的關系你說結束就結束,說不能就這么結束我就會乖乖帶著孩子回到你身邊?你身邊還有個程冉,你為什么還回來糾纏我!我當初肯定是瞎了,才會喜歡你這種人,是傻了才會……嫁給你!”
她的話太過刺耳戳心,陸程楊的怒氣瞬間被點燃,他最不想聽她否認他們的過去,最不喜歡她說不喜歡他,抓著她肩帶著她整個人壓向玻璃墻,兩手撐在她兩側,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掌控范圍里,薄唇抿得緊緊的,燃著怒氣的黑眸死死盯著她那雙飽含諷刺的眼。
毫不示弱地對上他的目光。
誰也沒有開口,沉默在彼此間蔓延。
陸程楊在她沉靜冷淡的目光下慢慢壓下心底的怒意,眼中的怒意漸漸潰散,似乎嘆了口氣,聲音也驀然低?。骸皩?,當初懷孕為什么不告訴我?”他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手機鈴聲就在此時突兀響起,蘇尋面無表情地推了推他,陸程楊紋絲不動,依舊盯著她,好像非要聽她說出一個答案不可,偏偏電話鈴聲響個不停,他煩躁地挪了挪身體。
蘇尋冷著臉從包里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愣了一下,幼兒園的張老師打來的,陸程楊也正盯著她的手機屏幕,“接——”
快速劃下接聽鍵,“喂”了聲。
那頭很快傳來張老師的聲音:“蘇小宗的媽媽嗎?蘇小宗跟周銘晨打架了,還誤傷了別的小朋友,有點嚴重,你快過來看看吧?!?
☆、第18章
張老師說完那句話就掛了,蘇尋明顯慌亂,她不知道“有點嚴重”是有多嚴重?還誤傷了別的小朋友,誤傷有多重?蘇小宗有沒有受傷?
蘇小宗一直很乖的,這是第一次在幼兒園跟小朋友打架。
陸程楊貼得她極近,電話里的內容他聽得一清二楚,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拉過她,沉聲說:“走。”
蘇尋掙脫他的手,快步走出辦公室,陸程楊沉著臉追出去。
路經的同事詫異回頭望著陸總監沉著臉快步追上行色慌亂的蘇尋,面面相覷,眼底探究意味明顯。
電梯來得很快,蘇尋進去按下一層,陸程楊按下負一層,直接將她拖到自己車上,一路快車到幼兒園。
從接到電話趕到幼兒園不過十幾分鐘的事,蘇尋不等陸程楊停好車就先跑進去,理智上來說她一點兒也不希望陸程楊跟來,剛才他們還在爭執,現在卻要一起面對接下來的事,只因為他們之間有個孩子。
陸程楊望向消失在幼兒園門口的背影,臉色沉得厲害,黑眸如滲了層冰,匆忙停好車就大步追上去,蘇尋已經沒了蹤影。
他只知道孩子是中班的,問了路過的職工,快步走進身后藍白相間的樓房,剛踏上臺階就看到臉色泛白的蘇尋捏著電話跑下來,經過他身邊連看都沒看一眼,越過他朝右邊的小山坡跑去。
陸程楊跟過去,很快就看到一群小孩圍在那邊,吵吵鬧鬧的,摻雜著孩子的哭聲,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站在大樹底下的蘇小宗。
小卷毛亂糟糟的沾上了泥土和干草,漂亮的小臉蛋臟兮兮的,雙目赤紅怒瞪著前方,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手肘微彎,像只憤怒的小獅子,隨時準備戰斗。
蘇尋霎時停住腳步,愣愣地看著,她從來沒見過蘇小宗這個樣子,也從來沒見過哪個小孩臉上會有這么兇狠戒備又那么脆弱的表情,明明是只憤怒的小獅子,看起來卻脆弱不已,憤怒只是他的小鎧甲。
眼睛驀地有些酸,心底很難受。
蘇小宗看到了蘇尋,握緊的小拳頭忽然松懈,沖過來抱住她的大腿,憤怒崩潰地大喊:“他說我爸爸死了!我爸爸才沒有死!媽媽媽媽……”孩子的聲音慢慢小下來,叫媽媽的時候聲音委屈極了,像是終于找到依靠的小帆船。
陸程楊的心如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喉嚨梗著一口氣上不來下去,如窒息般難受。
——
蘇小宗在幼兒園最好的朋友是周銘晨,從讀幼兒園開始兩小家伙就是同班,周銘晨沒見過媽媽,他沒見過爸爸,兩個小孩似乎知道自己跟別的小朋友一樣,他們家跟別人家是不一樣的。
別人有爸爸也有媽媽,蘇小宗只有媽媽,周銘晨只有爸爸。
蘇小宗曾不止一次告訴周銘晨:“我有爸爸的,我只是沒見過他,我媽媽說我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他有空了就會回來看我的!”
周銘晨淡淡的“哦”一聲:“我爸爸都不跟我說我媽媽,也不準我問,我每次問,爸爸都變得好恐怖……”
今天早晨兩個小家伙把自己的行李箱并排放在角落,幼兒園老師是了解兩個孩子的家庭情況的,每次做活動都把他們安排在一起,午休結束后,張老師帶班里的孩子到小山坡那邊的樹蔭活動。
昨天是父親節,張老師溫柔地問孩子們:“昨天有沒有跟爸爸說我愛你?有沒有把自己做的小禮物送給他呀?”
小朋友們紛紛說有,周銘晨也默默舉了手。
只有蘇小宗看起來有點失落,小聲告訴老師:“我等爸爸回來再送給他。”
周銘晨不知為何忽然喊了一聲:“你爸爸不會回來了!”
“你胡說!我爸爸怎么可能不回來!”蘇小宗一下子就氣了,怒氣沖沖朝周銘晨吼。
“我爸爸昨天跟我說我媽媽死了,所以永遠不會回來了!你爸爸如果在的話怎么都不來看你!你爸爸可能跟我媽媽一樣死了,你媽媽怕你傷心才不告訴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