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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夏宛央所言，九點半大家收到了十點開會的通知。

大家提前十分鐘到會議，竊竊私語的等待，趙芹芹也附到蘇尋耳邊小聲道：“如果新總監(jiān)真是個帥哥又是單身的話，我就去追！免得整天被我媽逼著去相親?！?

蘇尋轉(zhuǎn)頭看她一眼，挑了挑眉，“好啊，我精神上支持你?！?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悄然推開——

開始了。

率先走進辦公室的是凱森的總裁秦森，大家紛紛站起來。

秦森站在主席位前，示意大家：“都坐下吧，今天開會只有一個內(nèi)容，相信大家都猜到了?！?

所有人依言坐下，蘇尋坐下時不小心碰到了左邊同事的記事本，擱置在本子上的鋼筆滾落，好在會議室里鋪著地毯，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響，她小聲說了句“抱歉”便彎腰鉆到桌底去找那支筆。

此時門外又有一人徐步走入會議室。

地毯花色繁復(fù)，蘇尋仔細(xì)看了一會兒，才撿回鋼筆，正欲起身，忽然聽到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我是陸程楊，從今天起將與大家共事……”

手中的鋼筆霎時滑落，重新滾回地毯上，心口有一瞬間的窒息。

蘇尋整個人僵在了桌底。

忽然肩上一沉，她猛然抬頭，差點撞上桌沿，同事看她臉色蒼白，眼神驚惶的摸樣有些不解，聲音極低的說：“找不到就算了，等會兒散會再找吧。”

蘇尋緩緩點頭，又重新低頭找那只筆。

趙芹芹低頭看了幾次，蘇尋撿一支筆怎么撿了那么久，正要看個究竟的時候，蘇尋已經(jīng)小心翼翼地弓著身子坐回椅子上，臉色有些發(fā)白。

蘇尋慶幸自己坐在角落，她從頭到尾都低著頭，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像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包括主席座上的人。

會議結(jié)束得很快，短短的半小時對蘇尋來說卻是異常煎熬，她不懂為什么他會在b市？為什么偏偏是今天？為什么會在凱森？他明明是建筑學(xué)的，為什么會變成傳媒廣告的總監(jiān)？他到b市的目的是什么？

那個程冉呢？也來了嗎……

心底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地拋向她，她卻連一個答案也解不出。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人忽然成了她的頂頭上司，蘇尋的腦子空白一片，受到的震撼大概比當(dāng)初他忽然提出離婚時還要強烈，她沒想好要怎么處理這個情況，只下意識的想躲。

耳邊是椅子挪動的聲音，混雜的腳步聲，會議室漸漸空蕩起來，趙芹芹拍了拍蘇尋的肩膀，擔(dān)心的問：“尋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尋抬眼望了眼門口，最后幾個人已經(jīng)走出去了，會議室只剩下她跟趙芹芹，身體虛脫般靠向椅背，閉了閉眼，“沒事?！甭曇舾蓡〉牟幌袼?。

趙芹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卻摸出一片細(xì)汗，嚇了一大跳：“現(xiàn)在還沒到六月份，會議室又開著空調(diào)，你出那么多汗，還說沒事！”

“我真的沒事，就是有些低血糖，可能早上沒吃早飯的原因吧?！碧K尋拿下趙芹芹的手，站起身勉強扯出一個笑，“走吧，回去上班了。”

趙芹芹松了口氣，“看你臉白的，我那有一塊今天早上買的蛋糕。”

“嗯?！碧K尋隨意應(yīng)道，她早上其實已經(jīng)吃過早飯了。

趙芹芹見她臉色恢復(fù)了些，便興致勃勃地談?wù)撈鹦氯慰偙O(jiān)：“那個新任總監(jiān)真是……”帥啊……又帥又冷……

趙芹芹話說到一半腳步便頓住，蘇尋的心口一提，僵硬地抬頭，耳邊是趙芹芹澀然的聲音：“陸總監(jiān)……”面前是陸程楊高大挺拔的身形，頭發(fā)依舊剪得很短，那張輪廓分明，英氣淡漠的臉正緊擰著眉頭，墨黑的眸子正緊緊盯著她的臉。

蘇尋垂下眼睛，心境忽然平靜了許多，原來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了，她卻像傻子一樣躲著。

陸程楊走到她面前，低頭盯著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蛋，跟以前似乎沒有什么變化，只是頭發(fā)蓄長了，摸樣看起來更溫婉些，幾縷黑發(fā)垂在胸前。開會時只有她一個人始終低著頭，黑發(fā)幾乎遮住整個側(cè)臉，從他的位置上只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和若隱若現(xiàn)垂著的眼，直到會議結(jié)束，她還是低著頭。

他沒看清她的臉，并不確定是不是她。

陸程楊從來沒見過蘇尋長發(fā)的樣子，從她跟他在一起到離開，乃至兩年前的遙遙一望，她都是短發(fā)。

四周的空氣如凝滯般，傻子都感覺得出這兩人之間的不尋常，趙芹芹挽著蘇尋的手臂緩緩放下，側(cè)頭看了眼蘇尋恬淡的臉，低聲道：“我先……出去，尋尋你沒問題吧？”

蘇尋輕應(yīng)了聲：“好?！?

趙芹芹出去時順帶關(guān)上了門，還掛上“會議中”的牌子。

———

“尋尋?！?

“陸總監(jiān)?！?

兩人同時開口，均是一愣，陷入沉默。

蘇尋的個子只及他肩膀，雖然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卻依然感覺到來著頭頂?shù)淖茻嵋暰€，燙得她的臉發(fā)熱，微微別過臉，繞過他走出去，“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我就先出去。”

擦身而過時，一股強勁的力道突然扼住她的手腕，寬厚的手掌用力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他手上的繭都磨在她的皮膚上，很不舒服，蘇尋忍不住皺眉。

“這幾年你還好嗎？”陸程楊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壓抑。

“很好，工作不錯，生活無壓力?！碧K尋側(cè)頭看他，目光清澈沉靜，“還有事嗎？”

她急于擺脫他的禁錮，轉(zhuǎn)動著手腕卻始終掙不脫他的力道，隱忍的怒意一點點被激起：“如果我們不能和平共事的話，我現(xiàn)在就跟你提出辭職?！?

手腕順利抽出，蘇尋毫不猶豫地往前走，卻又忽然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她抬頭瞪他：“陸程楊，你到底想做什么？”

陸程楊亦如之前那樣緊盯著她看，良久，才開口：“你怎么不住在原來的地方了？”

原來的地方？蘇尋回味了一下這句話，他說的是她爸所住的地方？當(dāng)初他們在一起時他來過b市兩次，曾幾個晚上送她回家。

他怎么知道她不住在哪兒了？蘇尋蹙眉，有些疑惑，但她并不想問他這些問題，也不懂他攔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