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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繼續抹著砂漿。
“嗯,我知道我到不了他的境界,但我還是挺喜歡拍照片的。在鏡頭后面的感覺,就好像從周遭環境中抽出身來,變成了旁觀者。讓我覺得……媽的,那個詞兒怎么說來著?就是能公正地評價什么東西。”
“客觀?”
夏恩用手掌拍了一下墻。“對。不好意思,有時候我腦子特別慢。”
吉米抬起頭,微微笑著。“我又不趕時間。”
“總之,相機讓我變客觀了。那感覺挺好。我能用新的眼光來看東西。”
“而且,在這種時候,你從被評判的位置換到了評判者的位置。”吉米不是什么心理學家,但他明白這種感覺。“攝影就是你從生活中暫時脫身的方法。”
“我覺得是吧。那就是你的感覺嗎,吉米?我是指,永遠當個旁觀者。”
“不知道。”他笑了幾聲。“不過,這么跟你說吧,別人大都看不起我。比如你阿姨貝琳達,還有你妹妹夏莉。”
“她們不是看不起你。就算是錢寧·塔圖姆看上我,我家里人也會像群斗牛犬一樣一擁而上。”
聽到這兒,吉米停下手里的抹刀,又扭過頭去。“錢寧·塔圖姆?”
夏恩叉起胳膊,臉上微微泛紅。“你敢說你覺得他不帥?”
“啊,我不好那款。”
“那你好那款?”
“老派的。蘭道夫·斯科特、特布·亨特,嗯……保羅·紐曼。”
“真的?”
吉米放下抹刀,撐著膝蓋站起來,略伸展了一下后背。他要是有副護膝就好了。他抓了一把瓷磚卡子,開始往地上排。“我小時候,有家影院專門放特別老的老電影,門票只要一塊錢。我估計他們全靠賣點小吃賺錢。我經常在那兒一坐就是幾個鐘頭,看電影。”英俊的男人,傳奇的人生,靠魅力、才智,或是霸道的右拳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夏恩靜靜地看著吉米往地上擺瓷磚。接著,他拖著腿走了兩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還記得你的車壞掉的那地兒?附近有個小公園,夏天周六晚上,他們會在那兒拉一塊幕布放電影。一般開頭會先放一些孩子看的東西,然后再放一部經典老片兒。大多是西部片,這兒畢竟是響尾蛇鎮嘛。有些學生社團會在那兒賣爆米花和糖果來籌錢,每個人都在草地上鋪塊毯子。我不怎么去,因為我要上班;不過,要是我好好求一求,貝琳達和山姆會幫我照管幾個小時酒吧。”
操,夏恩描繪的這幅景象太甜蜜了。一個畫面閃過吉米的腦海:躺在芳香的草地上,握著夏恩粗糙的手,看著雄赳赳氣昂昂的約翰·韋恩。孩子們在公園里竄來竄去,大人們聊著各種八卦,少男少女們躲在樹蔭中,或是親熱,或是傳遞分享一瓶啤酒、一支大麻煙。蟋蟀低鳴,星星在頭頂眨眼,仿佛友善的鄰居。
但還要再過幾個月才到夏天。到時候,吉米早就離開這兒了。
“貝琳達讓我今天內干完這活兒。”吉米說,他本不想用這種打發人的語氣。
“哦,好吧。晚飯的時候見。”
夏恩走了,但他的靴子踩出的腳步聲仍回蕩在吉米耳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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