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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凱復的視線全程黏在他身上,熱得簡直要燒起來。
主場大人物沒到,也沒人說話。
律師低頭整理著早就整理好的資料,丁凱復目光灼灼地看余遠洲。塑膠臉搔首弄姿地想攀高枝兒,酒鬼興致勃勃地翻菜單。而王經理則一邊打量丁凱復的臉色一邊擦汗,堪稱全場最慘。
忽然丁凱復打破了沉默,吐著煙對余遠洲道:“余先生,你臉色很差啊。難不成是做了虧心事,害怕了?”
余遠洲戰(zhàn)術喝水,垂著睫毛回敬:“丁先生,今天我?guī)Ш⒆舆^來,是誠心誠意地想要和解。希望丁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為難我們。”
幾天不見,這金絲貓學會反諷了。丁凱復瞇起眼睛,呵呵地笑起來。
那笑聲像他指尖燃出來的煙霧,在窄小的包廂里兜兜轉轉,一圈一圈沖蕩著余遠洲的神經。
王經理拿起桌上的小毛巾,往臉上呼嚕了一圈兒汗。這時候聽到了腳步聲,他麻溜站起來把包廂門拉開了。
丁增岳進來了。穿著polo衫大褲衩,手里拎著個黑色塑料兜,兜里咵嚓咵嚓翻著魚。
“哎,咋還沒上菜?都干坐著干啥!”他徑直走到余遠洲旁邊,把塑料兜往他跟前一遞:“叔今兒手氣好,釣個四斤的大鰱子。拿回去紅燒。”
余遠洲知道他這是給丁凱復看的。
沒貼身養(yǎng)的兒子,處起來像是半個外人。有話不好直接說,拐彎抹角地演出戲。
明面給余遠洲送魚,實則告訴丁凱復:這小弟我罩著的,你給老子個面兒。
余遠洲只得接下袋子,裝作爽朗地笑道:“不愧是丁叔,現在這季節(jié)能釣著鰱魚。”
余遠洲都明白的事,丁凱復能不明白么。他一邊吞云吐霧,一邊看著余遠洲和自己爹在那兒演,心里像是有只貓在搔。
這個余遠洲。沒錢,沒權,沒人脈,沒背景。偏偏又這么漂亮,有種,清高,聰明。
因高不可攀而迷人,因脆弱易碎而性感。像是開在峭壁上的罌粟花,勾得他魂兒都要飄到天上去。
太喜歡了。太想要了。想和他做最浪漫的事,也想和他做最下流的事。想把他扣進懷里疼愛,想把他銬在床上肆虐。甚至連死,都想把他揣棺材里帶走。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想得抓心撓肝,簡直要發(fā)瘋。
丁增岳拉著余遠洲走到丁凱復身邊,熱呼呼地介紹道:“洲兒,這我家老大。比你大兩歲,你要不嫌棄,就叫他一聲丁哥。”
“老大,這我小老弟。d大碩士,高材生。叫余遠洲。遠方的遠,呃,蘭州拉面的州。”
丁凱復糾正:“在河之洲的洲。”
丁增岳撇撇嘴:“行,在河之洲的洲。這回顯你有文化了。哎?你倆認識?”
“剛認識。”
丁凱復站起身伸出手,深深地看著余遠洲。他微微彎下腰招呼道:“你好呀,遠、洲。”
這句話都要說到余遠洲臉上了。余遠洲不和他對視,只是僵硬地回握。別別扭扭地叫了一聲:“丁哥。”
丁凱復拇指在余遠洲手背上劃了一下,用力攥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