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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的眼睛,片刻九思才反應過來,這句話實際上意有所指,她頰上漸漸爬了緋色,索性縮進被子不再多話。
屋里一點點暗下來,最后一點光也滅了。幔帳歇下兩三層,被衾被掀開了一點,蘇和的香氣混進一點松墨的味道,近了還有不同于蠶絲的源源不斷的暖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九思半邊肩膀側著都有些麻了,聽到旁邊均勻的呼吸聲,她悄悄的想翻個身子,被衾下小幅度挪放的左手無預兆的挨到了誰,繼而被握住,整個人都被拉近溫熱的懷里。
“睡不著?”
九思僵直在他懷中,一只手撐著有些推拒的意思,含糊的解釋:“不是...”她想往后縮,卻被牢牢地困住,身子緊緊貼在他身上。
“都成婚了,怎么還怕我呢?”頭頂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揶揄的笑意,氣息落在她頸邊,那一只攬住她腰的大手順著往上移,食指和拇指抬起九思的下巴,輕輕摩挲。
“九思。”
“嗯?”九思下意識的應他,黑暗中只能靠目力感知面前的輪廓,影子壓下來,她已經被定住了。
不知道何時翻了身,被圍在床榻與他之間,他將她一雙手攏住,輕柔有力的按在頭頂,他唇上帶著松雪的氣息,一點點摩挲,極有耐性輾轉在她唇間。
清風拂面的溫柔,無聲無形的感化,到九思再無力推拒,身子一點點軟乏下來,他才乘機侵襲,氣息交融在一處,像霜雪冷冽的溫度落在梅花上,一下又一下,帶著枝子與花苞一并沉醉,深入又輕柔,直到她嗚咽出聲。
溫露無聲濕梅花。
挨不住暖意似的,花苞一瓣兒一瓣兒被打開,尖上一點粉,藏不住的雪白瓣尾,細膩又柔軟,被似有似無的觸碰了一下,吐息掃過去,花苞在風中顫栗,潤物無聲。
呼吸漸漸急促,九思想推開他,卻使不出勁兒,最后睫上掛了淚水,輕泣著出聲,嗓音卻變了調。嬌嬌軟軟,帶著小尾音往上揚,像只小奶貓一樣,聲音像,動作也像,讓他不要去觸碰。
“嗯?”裴長仕喑啞的嗓音帶了笑意,修長的手指終于離了嫩花,去了另一個方向。
九思清醒了些許,腦子還是糊成一團,到身下似乎觸到了什么,才去扒他的手,卻又被遒勁有力的手拉住。
裴長仕傾在她耳邊沉聲道:“九思,我們成婚了。”
不諳世事的花蕾在冰雪皚皚之中開了一瓣又一瓣,四處的火熱與寒冷中夾存,外頭是青綠的萼片兒,一件件剝開,漏出其中的瑩白花萼,那些細嫩的蕊輕輕打顫,經不住風雪的熨帖,也挨不住黑夜里那般囂張又毫無遮掩的展露。
賞梅的人才最會品味其中的滋味,花期未到時等她打苞,起初是耐心的研磨,等著瓣蕊展開,蕊芯都吐出蜜來,只等被采擷,賞花人才會探取。會看見并感知著,雪水化成露珠凝在粉白的花瓣兒上,催的那些瓷白的地方都泛起紅潮。折下花枝時有些許的疼痛,卻被壓制著綻放,
他只輕柔的吻她,按捺住躁動溫聲安慰。
她拽著被褥的手,慢慢掐到了他身上,無意識的去尋他的唇,尋求慰藉。
更深霜落,一番弄雨花梢。微寒住處不勝嬌,此際銷魂。憶昔青門山外,粉香凌亂芭蕉。玉顏淡紅引蜂蝶,一刻瀟瀟夜雨。1)
作者有話要說: 改編自明代世人陳子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