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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洛邑城中四處已然戒嚴。
明面上的平靜無波終是被打破,神機營手段了得,章明達麾下幾名要員被抓走,再是穩的人此時也坐不住了。兵部尚書胡庸炎是章明達一手所提拔,當年鎮壓梁王亂黨時,手下未曾留一活口。
章明達暗派胡庸炎夜出大都,出兵符領邢林軍圍伏皇城。不曾想他將從官運水道出,行近陜西行省時,水流湍急之處,有死侍從水底摸上船板,一船十五人皆命喪黃泉。
事有一出,胡庸炎的尸身被押運回京,同時還有藏在他衣襟中那封章明達與他的密信,幾經核查確實屬真,圣上震怒,調派都司衛千余兵力圍剿章府。當日章家朱門被破,章明達脫官褪服,舉劍自戕于門前。
這些事兒就像是閉眼一息間所發生的。季宗德書信是腿腳快的小廝傳進來,從儀門,到中堂,再到內院,一彎彎穿廊喊過來,賽亮堂的嗓子,“大老爺有書信,大老爺有書信!”
聽到喊叫,一屋的女眷互相對視著,接連十幾日的緊張不安一盡消弭,片刻愣忡過后,臉上都是會心的笑。季候氏從寶座上起身,顫著手往外間去,寶竹展開書信寄給她,一目十行的掃過去,喜上眉頭,季候氏指著小廝連聲道:“賞!賞!”
爾后她漫步踱回內室,側坐到榻上,一只手撐著案桌,才細細的看起書信來,待看完長舒一口氣,眉間憂愁攏聚,嗟嘆一聲:“可惜老爺去得早,不能親眼見了章明達這老賊今日的下場。”
九思也未曾想事情竟如此快,不過十來日,一朝閣老竟自戕于府門前,而章家上下九族皆被大理寺收押,當真是應了那句一朝天子一朝臣。
此事一了,季家的事情也才算終于水落石出,上面為了安撫接連幾日賞賜不斷。徐川遞了消息進來,一張淺青的山水紋印信箋,九思將它從函札中取出來,上頭一行字風骨窮盡:
正月十五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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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大如席,重重疊疊落在府門前,累出三四寸厚。
賜婚來的突然,長街積雪未掃,銅門獸環被扣響,三四個婆子并力才將門幅推開,一截子雪劃成弧擠死在兩旁。
外面兩三駕車馬皆是宮中儀制,打頭的人身著絳紅的圓領袍曳撒,頭戴帽緯,吊著眼梢往里頭打量了兩眼。
是宮里來的人。
有見識的仆從一溜風進后院請季宗德出來。季候氏在世安居聽到消息沒敢耽擱,攜上一行人往外院去了。
季家主仆插屏似的扎在地上。圣旨冗長,點刻□□夫,才聽到誦旨的大儀把明黃的卷軸合攏,喊九思前去接旨。
她雙手奉起,跪謝皇恩,抬眼再看那門前厚雪,一摞一摞的扎成堆兒,邊上一點不打眼的光影。她覺得有些眼熟,原是午時微薄的日光放出光亮來了。
膝下是雪,寒的僵人,比起三月濕嗒嗒的煙雨,卻覺得十分痛快。
那領頭的司禮帶著幾分喜氣,見風使舵的的巴結:“裴大人如今遷升內閣首輔,季三姑娘好福氣還在后頭。”
季宗德忙道:“公公冰天雪地的跑這一趟辛苦,不放進去飲一杯熱茶。”
大儀笑意盈盈的看他一眼,把手別回袖子里,道:“季大人客氣,咱家也就是為皇上辦事兒,還要趕著回去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