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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媽媽掀開門幕簾子,探身出去問:“怎么停了?”
前頭趕馬的車夫回頭來,一張黑臉面生的很,這哪里還是丁硪手下的人?
許媽媽雙眉橫豎,一把拽緊他的衣襟,低聲呵道:“你是何人?”
黑臉車夫樂呵呵一笑,任她拽著,也不動作:“媽媽莫著急,咱們大人請季三小姐里頭說話。”
九思在里頭把外面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聞聲皺了皺眉,吩咐采錦打起簾布,一眼就認出那個黑臉漢子來,“徐侍衛?”
徐川躬身拱拱手,苦著臉訕訕笑道:“小的無意冒犯您,大人吩咐了來請您,咱個粗人也只想的出這個辦法來。”
九思打量外頭兩眼,是個僻靜的拐角胡同,便吩咐采錦去后頭跟婉茹應付兩句,又留下許媽媽在車里以防萬一,自己則帶著芙巧落了馬車。
徐川恭恭敬敬的帶著九思過去,在近旁一進院落停下,他上前叩了兩下門,就有人開了門栓,請他們進去。
院子極小,也極其清冷,角落一顆歪脖子梅花樹,兩三點紅梅開的稀稀疏疏,枝頭綴滿了積雪。腳下的青石板常年失修,落雨穿的到處坑坑洼洼,地上還有笤帚掃雪留下的細密劃痕,瓦檐結青霜。
九思腳下略慢了些,覺著自己跟著過來著實荒唐,她眼睛往門窗緊閉的中堂覷了覷,問:“裴大人尋我何事?”
徐川兩三步走到門口,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難事,呼出一口氣:“您進去就知道了。”說著推開了門扇,側身做出個請的動作。
九思遲疑的在原地踱了兩步,想起自己都已經走到這兒了,還糾結些什么?她便拎起裙幅一腳跨過門檻了。
從雪天里過來,進屋里一時眼睛有些模糊視不清物,她搭住芙巧的手,閉了閉眼才睜開。廳堂板壁上只掛了一副字畫,八仙方桌也無人,繞過屏風往里頭兩步,才看到烏木條案旁擺的太師椅上有個高大的人影。
只燃了四盞青銅燈,到處暗暗的,九思看到人先是嚇了一跳,才回過神來,喚了一聲:“裴大人。”
裴長仕抬起頭來看她,淡淡笑道:“來坐。”
外面雖未下雪,可冷風蕭蕭,九思臉頰已是凍得有些發紅,坐過去面前就推來一杯熱茶,他動作熟稔的似是老友來敘舊。
“挨著爐子先烤烤。”裴長仕頭也未抬的把水壺架到火爐上面,把水煨熱。
九思捧了熱茶,往爐子邊上轉身,瞧了眼他身上的官服,“您找我過來,可是有要緊事?”
裴長仕才坐直了身子打量面前的小姑娘,幾日不見,像是又長高了些。他這一身官服顯得眼神都要犀利許多,九思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自己像個牢籠的犯人。
“大人?”
裴長仕朝她笑了笑,慢條斯理的開口:“我向皇上求了賜婚。”
九思臉紅的飛快,也不知道是火烤的還是在外頭凍的,她哦了一聲,溫吞吞道:“祖母已經同我說過了。”
裴長仕溫潤的笑意漏出點玩味,“你是如何想的?”
九思后背貼緊了椅靠,一雙眼睛瞧登徒子似的看他,嘴上卻在裝糊涂:“大人婚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