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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思搖搖頭,“章家聲勢顯赫,我攀附不起。”
他指尖叩在桌上,落出響聲,“那是相中了裴珉?”
九思蹙眉望過去,心里十分疑惑,自己不過是提了一嘴裴珉罷,怎么就讓他惦記到今日?
且他說了,裴珉與自己不合適,上一世犯過的錯,她如何會犯第二次?
九思皺了皺眉,正色道:“不敢冒犯裴公子,還請大人慎言。”
這模樣落在裴長仕眼中,盡是女兒家心事被猜中,惱羞成怒的神情。他聲音沉沉,問:“你可知道裴珉是何身份?”
九思有些好奇,“是何身份?”
難道是裴家先祖流落在外的血緣?
裴長仕一雙深邃的眸子平靜的落在她面上,“他是林安素與章家庶子的孩子,被章明達做了手腳,和梁王遺子互掉了身份?!?
九思驚訝的微微張唇,短短三句話像聽不明白似的反復嚼了好幾遍,才反應過來,呆愣愣道:“那章首輔次孫就是梁王遺子?”
裴長仕點點頭。
九思半響說不出話來,“那、那這般偷梁換柱...旁人可知道?”
“梁王遺子本是陛下托付于我?!迸衢L仕淡淡道,“梁王策反,太后藏匿其幼子在宮中,以外戚施壓逼皇上留下梁王血脈,人是章明達帶出來交給我的,算著時間,他和裴珉應該差不多一般大,這些...也是我昨日才查出?!?
炭盆就在腳邊,九思卻覺得遍體生寒,想起章家突兀的提親,心中更是駭然,只覺得絕處逢生一般,胸口提出一口氣。
裴長仕一寸一寸打量她的神色,漫不經心的磋磨:“章家的婚事怕是推脫不掉了。”
季九思談色生變,一張小臉白了些許,卻還兀自鎮定著,“八字沒有一撇的事,祖母會想想法子?!?
裴長仕帶著慣有的儒雅的笑容,眉眼堆砌的愈發淡泊,不緊不慢道:“法子也不是沒有。”
季九思投過一點希翼的目光,裴長仕看著她燭火下白皙的臉頰,和記憶里那個被拖拽在地上的小丫頭慢慢重合,她是蠻荒之地長出來的,及腰小人兒磕磕絆絆這么些年,還是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很是有些謀略,膽識偏偏又容貌動人的姑娘。
這樣的姑娘怎么能嫁去章家呢?旁的人都說她命中帶煞,那嫁去旁的人家也不好,那些人雙眼睜不開,受了蒙蔽,只會嫌棄她。
但他不會。
裴長仕思及了許久的東西,突然捋出條理來,看見窗邊搖曳的燭火,桃花紙上映襯著兩人的影子,能聽見細雪落下的聲響。
他轉過頭去看她,問:“讀過李商隱的詩嗎?”
九思茫然眨眨眼,難道解局的玄機就在李商隱的詩里?
裴長仕觸上她清泉似的黑眸,帶著溫潤的笑意道,“何當共剪西窗燭那一句?!?
九思像廊上的燈籠似的飄來擺去,劃圈兒樣的蕩了幾個來回,終于回過神,臉頰泛起一點紅,惱道:“您是朝中二品文臣,自是懷中卿相飽經綸,來我面前賣弄什么學問?”
裴長仕撥下手中的菩提子,斜倚在塌上一顆一顆慢慢捻著,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許久才出聲,“論詩罷了,惱什么?”
九思卻收不住惱意,世家皆言裴尚書是少有的潔身自好的人,府上干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