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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仕就這么打量她,一種煎茶樣的手法,反反復復的小火熬煮。
九思垂著頭,看屋里沒燃火盆,又看了那杯茶被擱置在桌上很快涼下來,最后點熱氣一散連著茶香也一并發(fā)沒。
左邊某處似熬不住,她忽覺得這屋子果然過于狹小,有些喘不過氣。摁不住眼睫輕微的抖動,掀起一些,對上裴長仕那雙眼睛。
他的眉眼本就溫潤,青山銜春水,嵌在眸底的料峭寒意,不動聲色的打量。
“裴大人。”九思出聲。
沒人應聲,卻不知道何時他左手摸出了那一串菩提子,一顆挨一顆往下轉(zhuǎn),悠遠的近乎山寺里的木魚響。
“你不該將這些與我講。”
他的聲音有些沉,似是雨夜那一晚,像是在極力按捺住什么,又或是無可奈何。
九思頓住。
裴長仕目光落在她身上,分寸不少的裹挾,“季三姑娘心里早有了自己的想法,又來問我不過是求證。”
這次便是她說不出話,求證這二字太過好聽。
她是來套話的。
僅憑借她看出來,裴長仕頭次在書房,二次在西角花廳,三次在酒樓馬車前,那點他對她不易察覺的憐憫。
心思蔽不住,再多的九曲回腸在他面前也被看破,縱使她習了半月的規(guī)矩,都難捱這樣洞悉一切的注視。
九思垂下眼簾,欠身道:“是小女冒犯了。”
裴長仕將菩提串收回到手心,不咸不淡的笑:“裴某單刀赴宴,當不起季三姑娘一句冒犯。”
語罷,像是要坐實了這句話。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比起九思那擁了滿屋的仆婦丫鬟,他身后只立了兩名隨侍。
一句話說的半真半假,參不破其中的意思,她便還垂著頭,杵在原地,起初打了滿腔的腹稿,此時卻半句話也接不上。
光是小姑娘立在那兒,便是可憐兮兮的一個人,身后丫鬟婆子如何多,這情形瞧著也不大像是他入了虎穴。
徐川腰上配了劍,右手端在劍柄,心下又著急,這出來許久再不回去惹人注目,更何況私會的還是季家小姐。
季三小姐句句落在朝中辛密上,看自家大人的神色,這走向竟似是在遲疑一般。
“大人。”
徐川喚了一聲。
裴長仕抬手止住,罩住香爐的右手探去白瓷杯,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