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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點點頭,也覺得林家做人實在不大不厚道,便問:“當年賢侄這婚事像是圣上欽點的?”
季候氏搖了搖頭,“圣上那年說了文武本一家,加之林家又有親近之意,老伯侯這才起頭和林家結了親事。”
吳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順嘴卻說起別的,“今日這來的人倒是不算少,我還要趁老姐兒這壽宴替家里的哥兒看看!”
“那可別客氣!”季候氏笑起來,“瞧著哪家合適,今日壽星臉大,我老婆子還能替你牽牽線。”
吳老夫人也沒客氣,礙于小輩在場,只拉了季候氏和羅氏湊在一起小聲扯閑。
婉茹嘗了核桃又吃了福祿餅兒,幾杯茶水下肚,就開始坐不住,挪了兩回凳子,忍不住悄悄扯了扯九思的袖子,悄聲道:“三姐姐,陪我出去走走......”
九思正坐著無事,扭頭看到桌上空下來的碟子,笑道:“你現在吃這么些,中午可是有宴席的,到時看你怎么還吃的下。”
旁邊坐的幾個羅氏家里的姑娘聞言紛紛笑起來,婉茹羞紅了臉,問她們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季妗儀的起身去請了羅氏的準話,羅氏揚揚手笑起來:“曉得你們跟著也坐不住,就跟著九思出去走走罷”。
季候氏頷首,又囑咐兩句:“讓丫鬟把披風手爐都捂著,幾個姐妹去看看微山湖那邊的梅花,找個暖閣坐著看,這外頭天寒地凍,莫要待在風口上,冷風捎一下明日定要頭疼的。”
九思拉著季候氏的手一一應下,一眾丫鬟婆子圍簇著就出去了。
內院要安靜許多,東跨院緊著閣樓外頭架了戲臺子,敲鑼打鼓的聲音隔著遠還能聽到些,這個時候還算早,再等上一刻鐘賓客都引過去才會唱起來。
微山湖那一處的早就凍住了,連著假山看上去也是冰坨子,沿游廊過去近岸種了一院梅花,挨著暖閣已經燒了旺旺的炭火,進里頭脫了斗篷的帽檐,才覺察鼻尖都被冷風吹得通紅,姑娘們圍著火盆坐成一圈,九思丫鬟先上熱茶來。
身子暖和起來,姑娘家的話就多了,正說起外面梅花的品種,季妗冉的突然湊過來,“方才聽叔祖母說婉清姐姐病了,那得的是什么病?”
四個人兀然靜下來,季妗儀打眼色去止住季妗冉,一邊干笑了兩聲:“我這妹妹就是愛操心。”
九思喝了口茶,笑著沒說話。
季妗冉像是看不到季妗儀的眼神,看了九思一眼,撇了嘴只管快言快語:“也不知道是什么病,連壽宴叔祖母都不肯放她出來...”
季妗儀雙目微睜,只想伸手去捂住這庶妹的嘴,見她還愈意說下去,厲聲喝道:“季妗冉,你若是管不住這嘴巴,我便叫母親把你送回去!”
季妗冉頓時的一蔫,哦了一聲,便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翻手烤火。
平日里這庶妹再怎么是個不會說話的,卻也沒這么不把門兒,什么就往外胡說,季妗儀不禁頭疼,她轉身拉過九思的手,溫聲道:“九思,你莫要多想,她就是個沒腦子的,別人說什么她就信什么。”
九思撫了撫腕上的墨玉鐲子,笑道:“怎么會跟妗冉生氣,叔母這樣對我好,我們又是親姐妹。”和一個庶女又有什么好計較的,何必掉了自己的份兒。
季妗儀聽出些意思,自己這個堂妹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很是有些嫡女的氣度在,便高看了去親手給九思倒了茶,讓她端著:“你手這樣涼,多喝些熱茶暖暖。”
九思笑著道了謝,承下的一番好意。
婉茹本就和她們熟悉,沒一會兒又熱鬧起來,九思聽她們玩笑想起前頭還有許多事,也該親自過去看看,起身說了兩句便帶著丫鬟婆子往外院去了。
人還沒走到福熙堂,半攏匆匆忙忙從塔子松林里撞出來,連著眉毛眼睫凍得全是冰碴子,臉蛋冷的青紫。
許媽媽定睛看才把她認出來,忙拿了帕子上去擦她臉上的冰碴子,“你這丫頭時從哪兒回來?慌慌張張的弄得滿身都是雪渣子。”
半攏說了個我字,胸口的氣兒還沒來得喘上來,叉著腰吁了兩口,九思讓采錦過去扶她,順著回廊轉進僻角的一個耳房里。
許媽媽親自去看了四處,把窗子合緊,才過來朝九思點了點頭。
半攏兩口熱茶下肚,打了個顫,才從衣襟貼身的內袋掏了個糊成一堆得紙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