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不咕咕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媽媽不敢居功,謙遜道:“也就是恰巧看見,老夫人叫婆子看顧著宅子,這是我應當做的。”
“梁媽媽細心妥帖。”九思贊她,“大伯母和二姐姐還在禁足中,那邊丫鬟婆要盡心。祖母身子如此畢竟力不從心,這到處還要勞你比從前更要心細多三分,萬不能大意。”
梁媽媽品這字句里的意思,前頭的夸詞都不是重要的,頂頂要緊的還是后面那幾句,大夫人和二小姐......這一思索清楚,她忙不迭欸一聲,“還請三小姐放心,婆子定穩穩妥妥的留意著,有什么響動就叫芙巧過去。”
九思點點頭,讓芙巧送梁媽媽出去。
她就挪了位置去窗邊小睡,許媽媽看外邊日頭盛,叫丫鬟在窗棱子上嵌一層擋光的硬油紙。
九思倒覺得烤會兒太陽還挺舒坦,上輩子她想曬都曬不到的,那一幅殘破的身軀,燈燭耗盡,追尋了一輩子,到最后只余身邊兩個丫鬟真心相待。
冬日晌午的太陽有點黃昏的勢頭,來得快去得快,睡夢也是淺淺的,盤在塌邊上的腳往下滑落寸許,突然踩空,九思驚醒。
嘴中無意識念了兩個字。
她有些心慌慌,眼睛開合幾次看這屋內還是裹了霧氣一樣,白茫茫的不真切。吊眼望到外面,視線才打開,那太陽早被云卷吞了去,飛檐抹出一橫天邊際也是灰白的顏色。
九思抬手才摸到額尖一把冷汗,心倒兀自靜了。她拿帕子揩了額頭的汗,晃了晃頭又笑,這怎么想起裴珉來了......
至死方放下的人,如今再看別無他念。
—
婉茹避了九思好幾日,到林氏那大閨女回娘家省親,兩人才在福熙堂外面抄手游廊面對面撞上。
季婉茹杏眼圓圓,對上九思一瞬間又挪開,聲音吶吶,“三姐姐。”
九思嗯了一聲,淡淡道:“進去吧。”說罷就帶了丫鬟往前面走了。
季婉茹在后邊看她走遠,唉唉嘆了兩口氣,捏著手里的帕子,半響才跟上。
芙巧給九思拎著裙角,小聲問:“您不等等四小姐嗎?”
九思無奈的笑,“那丫頭這幾天都躲著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芙巧跟著笑,“您也跟小孩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姐妹在斗氣。”
“她分得清是非,等想清楚就來找我了。”
主仆兩人進了福熙堂,就止了這話。
進去就瞧見一個瘦瘦高高的婦人歪軟著脊背坐在左邊位置上。一身墨青纏花裱緞襖,圓髻頂頭戴了素銀的發冠,正低聲抽泣著,聽到腳步聲還抬起臉來看了一眼,那張臉也是干巴巴的,臉上的皮貼在骨頭上,顴骨上凸,氣態上學盡了林氏的刻薄,模樣倒和季宗德長得相像。
這是林氏前年出門的大女兒叫季婉沁。
季候氏臉色不大好看,哪有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一進門就哭天搶地的,省親弄得像是哭喪一樣。
季候氏虛虛指了人,九思上前見禮。季婉沁從帕子里面露出半張臉,啞著嗓子喊她起來,“今日回來的匆忙。也沒給妹妹帶什么,現下姐姐在婆家豬狗不......”
“你在小姑娘面前渾說什么!”季候氏一聲呵住她。
季婉沁上氣不接下氣,吭了兩口,“......如今娘家好了,就不記得我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出嫁女兒,在婆家如何被踐踏的,妯娌擠兌我,婆婆公公又難伺候。”
她捏了絹帕的一只手拍在桌上,甕聲甕氣的哭訴:“......就連那個負心人也不正眼看我,日日去尋他那個小表妹,我又如何懷的了孩子......”
季候氏氣不打來,喝下兩口茶水緩了緩才道:“你夫家雖不是什么顯赫門第,卻也是踏踏實實的讀書人,你若是收斂了從前的嬌氣跋扈的脾性,體貼夫君,照顧婆婆,妯娌和睦相處,哪里會鬧得如此境地?”
季婉沁卻不覺自己何錯之有,拿帕子擤了鼻涕,一邊哭著一邊犟嘴:“我本就是下嫁于他,吃的用的什么都不如季家,我受了多少委屈,妯娌也都是些鄉野村婦,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你莫要在這里哭。”季候氏喊了丫鬟去端盆熱水來給季婉沁凈面,聽她嚎了半個鐘頭就疼得很,“你這親事當初就是你父親母親并你外祖家定下的,你若是有半分賢惠媳婦的模樣,何至于如此?
季九思倒是想起季婉沁這門親事是趕著祖父去逝前匆匆定下的,林氏和季宗德生怕趕著喪事把女兒又耽誤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