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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九思少與做生意的人接觸,卻曉得無商不奸,這馮三寶也是個腦筋靈活、狡猾多詐的人。這樣子的家伙,用的好了變成事,用不好便會被其吞噬,連著老底兒一起被賣了。桌上的白茶只喝了一口,這樣好的茶是從云南道那邊送過來的,祖母不愛喝茶,大伯父也不是什么文人雅士,倒是季婉清喜歡這些。
今日時間匆忙,看了幾套新做的頭面覺著都還不錯,就讓馮三寶裝在匣子里一遍拿回去,馮三寶咧著一張油滑的嘴,往九思身邊湊,“這東西重,三小姐又還有事,不如讓小的差人送去府上,省的您勞累。”
許媽媽不動聲色擋住他,“馮掌柜費心,不過是五六個匣子,你只管包起來,府里婆子丫鬟力氣大隨隨便便拿得起的。”
馮三寶自詡臉皮厚,再三被推拒也覺得有些掛不住,油晃晃的臉上只有一層皮在笑,灰溜溜的塌著肩退出去,到了二層把手里一摞遮灰布砸到一個伙計身上,不耐煩道:“晃來晃去做什么?底下東家來眼瞎了沒瞧見?趕緊的把名錄上面畫勾的包起來給送下去,勞資累死累活的伺候你們一堆雜崽子反倒輕快。”
那伙計被悶頭蓋住,吸了滿嘴的灰也不敢吱聲,垂著頭避的遠遠地拿著單子去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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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作坊在西街盡頭,那一片兒都是季候氏的鋪兒,許媽媽出去看了幾次,回去閣間搖搖頭道:“這太遠了些,下人的馬車您坐不得,早知道就和四小姐分開來了。”
九思還在喝茶,指尖扣在雞翅木桌上,倒是不大在意,“叫馮三寶收拾一架出來便是。”
許媽媽想了想這也是個辦法,就出去喊了馮掌柜騰挪輛好的馬車出來。
馮三寶心里再不高興,也不敢慢怠了如今上頭的新東家,既然是三小姐吩咐的那怎么都是頂要緊的事情,忙使喚了丫鬟去后院把三匹大馬套了車轅轎攆收拾干凈趕出來。
青油布頂的馬車樸素的很,也不起眼。許媽媽不放心,喊采錦使了帕子上上下下親自擦洗了幾遍,才扶住九思上去。
九思還在思索去哪里能找到個傍譜的賬房先生,能把自己門下這些東西好生打理著,找祖母要一個自然是最便宜的,但總歸不如慢慢養熟的好。
許媽媽對車夫不放心,跟著坐在外面看住,馬車起伏幾步,她又掀了簾子進來問:“小姐,是先去酒作坊那邊嗎?”
酒作坊要去看的話今日時間怕是不夠的,又要趕著回去用膳,九思抬起頭道:“去上次丁硪說的那家古玩鋪子瞧瞧。”
許媽媽給車夫指了方向就往那邊去,越到市集里面巷子越發逼冗,到最后兩樁圓木扎在青石板上,攔著路中間連馬車都趕不進去,只能踩了腳凳下來往前面走兩步。
街集臨河,亭臺拱橋倚立,本是多楊柳的地兒,冬季里卻都禿了枝,耷拉在青磚白墻上頭顯得越發冷冷清清。
古玩鋪子就在巷子末尾,西出道前街。對巷是廣源酒樓的后院子,幾輛馬車臨圍墻靠著,都是官制馬車,前頭還有官家品級的封徽,其中有輛四駕大馬最為顯眼。
九思拎了裙幅往古玩店里走,晃眼瞧見一個穿了甲胄侍衛過去,分明有些眼生那動作卻覺得幾分眼熟,不由得定睛過去多看了幾眼。
那邊十分機敏,有視線擦在身上,掉頭就看到對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