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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得了吩咐,第二日又早早的就遣人去了云臺山下尋那位道長過來,父母親那兩棺方子不過在季宅停了一日,下人們口中就有些風言風語往外傳。
季候氏很是生氣,狠狠責罰了那幾個湊在墻角根兒嚼閑話的丫頭,便再也沒有人嘴碎的胡亂說些什么。
闕白令人在停棺的堂中點了七展引魂燈,又捆了一只召魂雞,這棺內置放的是季二老爺夫人的衣冠,道長令人開方,將壽衣鋪成人型再捆住說是避煞所用,回家那日起往后推算作頭七,便是后日的日子最合適來選作入葬。
季家獨獨沒有男丁,季伯侯去時便是陸宗德睡在堂屋壓棺,闕白略略沉吟,道:“那要麻煩季老爺這兩日睡在堂屋了。”
季宗德打兩棺材進門兒,就沒睡安穩,心中一陣苦哀,壓著情緒讓林氏把他的床鋪搬到這邊來。
季候氏這兩日忙碌身子很是乏累,咳得又辛苦,喉間無痰又只是干咳,像是年歲愈發大了夾帶的并發癥,走兩步還喘的厲害。
晚間大夫來看過一回,九思又陪她服了藥用過晚膳,親眼看著祖母躺在床上不大咳了,才退出室內。外面已是朦朦朧朧的夜色,天上一輪空明,站在穿廊,遠遠的能看見中堂前燃了一路幽幽晃晃的引魂燈。
☆、第五章
因是奔喪歸來,又有上頭圣旨明里暗里的壓著,沒能大操大辦,只開了東角門,讓族中的親人和季宗賢從前的故交與學生進來,很是低調。
只是季家仍舊來客頗多,其中不乏高官貴人,這喪禮辦的像是七年來終于沉冤得雪后的喜事一樣,季宗德和林氏臉上哪里還找得到點傷感。
季候氏坐在福熙堂左側間的暖閣里聽管事回稟。九思的母親柳玉苑原是慶昌鎮一小戶,外祖父母家只有她一獨女,派了人往柳家去報喪結果人去樓空,問街坊道這一戶去年過世,生了一個女兒不知道嫁去了何處,竟也不回來一趟,還是柳家族中來人將兩位老人葬去了鄉下。
祖母當下心里磨挫的難受,拽住九思的手生怕她傷心過頭,叫管事的務必尋到外祖的位置,讓九思逢年清明好去上一柱香燒些錢紙罷。
九思歷經兩世卻早已看淡,有些事情并非傷心二字便可以解決。從昨夜里守靈到早上,肚里沒落下一口吃食,送完靈回來倒是有些餓。
季候氏看她揉肚子的動作忍不住笑起來,“采錦,還不帶你家姑娘去花廳的桌上吃些點心,這跟誰虧了她吃食一樣。”九思聽了面上掛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穿過堂前的曲徑往花廳去,道兩旁種了兩行只及膝高的南天竹,灌木上頭輟滿了小顆小顆的紅果子,很是喜人。半瀧是在鄉下野慣了的,瞅著自家姑娘喜歡什么,就要上手連根拔起來想往碧霄院兒里帶。
采錦哪里見過這樣的架勢,驚呼了一聲“姑奶奶”,哭笑不得:“這南天竹是大老爺特意尋來讓花匠植在這兒的,你還不趕緊的松了手,把根子上的土埋實了,千萬別讓人瞧著,不然可有的話說了。”
九思看著蹲在地上一手黑泥巴的半瀧,一副鄉下丫頭的模樣,有些憨憨的,上一世她也是這般,整天在院子里扒墻鉆洞,三天兩頭便被管家婆子一通教訓,再大些倒是不會去到處跑來跑去了,但是這股皮性子卻沒收住。
若是真真癡傻便罷,這姑娘卻好幾次同她提起,說季二姑娘不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