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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面上笑著道:“兒媳特去好幾戶勛貴人家詢問過,都道這位大師是有些真本事的,不如先請他進來給您瞧一瞧。”
九思垂首去看衣衫上的繡紋,林氏慣愛耍這些不入流的破爛把戲,誰不曉得她心心念念要將這大師請進來是做什么?無非就是想拿喪事做些文章。
上一世她就是領著這使了銀子凈聽她吩咐辦事的大師,來祖母院內說是看什么風水,實則把九思命格太硬,是不吉之人這些消息散布出去。
林氏這步棋蠢雖蠢了點,卻是下到了點子上,九思八歲隨父母流放房縣,骨子里刻著自卑,每每與人交談生怕別人提及自己的身世。
過去的九思哪里經得起她這么一激,當時就是又哭又鬧要搬進了東角的那個院子里,似乎以此便能證明什么似的,這等舉措非但沒有阻止臨安城內沸沸揚揚的謠傳,反而往自己身上坐實了那些爛名聲。
季候氏獨挑季家這個大擔子幾十年,從來不是吃素的,唯獨就是被九思所拖累。
季侯氏此時便沒做聲,反而轉頭去問九思:“這是你父母親的大事,總該學著做主,說說你覺著如何?”
九思抬起垂下去的頭,笑的很是靦腆,一副不經事的樣子:“孫女也不懂這些事情,只記得父親生前信佛,在房縣時還時常念叨,若是能回臨安,一定要去云臺山上拜一拜那位老故交。”
這一段兒季候氏是不知道的,吃驚不小:“我竟曉不得老二竟還禮佛,只是不知道那位大師法號是何才好派人上山請他一趟。”
父親雖是個文人,卻是不信佛的,九思編排的的那一段兒,不過是前世裴家一個常下山來誦經祈福的大師罷了,她當時病臥床榻連人影兒都未見過。
九思面上不顯,道:“禪悅大師。”
季候氏點點頭很是滿意:“佛家向來講究普度眾生,即是與宗賢有淵源的大師,請他來自然是更好。”
林氏在一旁干著急,“那母親外面那大師將如何?既然人都到了,不如請他進來看看罷,免得白跑一趟。”
季候氏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那邊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罷了,這點小事你一個當家主母不會處理,還要來問我這個快要入土的老婆子嗎?”
林妍芝被季候氏的話一噎,心底已是氣急,卻只敢慌慌忙忙跪在地上告罪:“母親莫生氣,兒媳蠢笨,以后斷不敢再拿這等小事來叨擾母親。”
季候氏抬肘撐住額頭,揮揮手讓她下去。
林氏戰戰兢兢彎腰退出去,轉過院角臉色一黑,又是一陣風風火火回到自己院子,才惡罵出聲:“這老妖婆還沒死,底下又出來一個小的,那季九思什么東西?見著我進去竟不知行禮,端端的坐在左首座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長輩。”
季婉清本在內書房練字,聽到這邊的動靜,詢問身邊伺候筆墨的丫鬟橘柔:“母親又怎么回事?”
橘柔一直呆在季婉清身邊,從未出去過,也不知何事,便搖搖頭:“要奴婢出去看看嗎?”
季婉清收筆時手腕沒能穩住,顫了筆尖,一撇拉的極長,她有些敗興,擲下手中的小狼豪,往外走去。
林氏還在屋內怒罵不止,丫鬟沒人敢上前勸解,皆是斂聲屏氣生怕自己被殃及。季婉清不動聲色的站在